“你离开一年之后,巫族便换了族长,皇后娘娘也是在那时出了巫族,原本好好的人,在深宫之中身体日益衰败,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心急如焚,让我爹往返巫族。”
“我离开一年之后?”
蓝烟回忆起那时候,她刚刚在医馆谋得一个位置,那时候为了生机发愁,并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情。
孟鹤点头:“皇后娘娘的病至今无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死后,现任巫族族长出现在宫中,将她的尸体带走,并带走了蓝宣。”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皇上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让东宫都变得闲散,给太子殿下安排一些体验民生的事情日日奔波,巫族闭门不出,还改了路,蓝宣与外面的关系也变得很差,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原来被带回了巫族,怪不得。”
听完这些,蓝烟的眼神从幽深恢复成平日的样子,看着孟鹤道:“没想到鹤鹤你才是深藏不露,朝堂上的、巫族的、以及我的事情,你几乎都一清二楚。”
孟鹤凝了她一眼,知道她越是要干正事,越是喜欢岔开话题。
“你身上没有蛊虫,去巫族小心一点。”他严肃地叮嘱。
“知道了。”
门口像刮了一阵风一样,屋里站着的人消失不见,门口飘进来一条白色的纱,孟鹤起身将东西捡起,塞进腰间藏好。
“总是喜欢掉点东西。”
蓝烟并没有急着去巫族,一来是巫族的路改了,她不太清楚,不好贸然去闯,二来,她清楚进去之后迎接她的是什么。
她站在留园的某处房顶,找梁玉所在的院子时,看见了一处很熟悉的院子。
纵身落到院子里,她走向中央的亭子,果然从一侧的柱子上看见了许多划痕。
蓝烟伸出手去触摸,一道道她以为遗忘的记忆闯入脑海。
“师父,你看我又长高了!”
“烟烟,过来让爹爹看看……”
“你的天资注定了你要学习这些,练什么剑?练剑能让你通过蛊窟吗?……”
“过段日子你就跟着长老们回巫族,不能再住在这里……”
不知不觉中,一滴泪砸在她伸出去的手背上,她抬起头再看这所院子的其它地方,全部都是她小时候生活的痕迹。
亭子外的那颗大树依旧还活着,被蝽选中后,她就住进了这里,母亲时常会来看她,偶尔会带着一个男人,他让她叫他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有巫族严厉的长老在这里教她,再后来有了南慈师父……
“留园……”蓝烟扬起嘴角,笑着笑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原来也是想过留住我的吗?”
蓝烟险些站不稳,一手扶在面前的柱子上,太多的阴差阳错难以让她释怀。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那间院子的,等到再次清醒时,她已经站在了梁玉的床边。
她低下头,缓慢地蹲在床边,趴在他的手上,静静的将自己放空,回忆一想都让人痛彻心扉,她突然觉得好累,果然,离开武侯是最正确的选择。
“梁玉,这世上的身不由己太多了,若我从来就不曾背负,会不会就能活得轻松一些呢?”
蓝烟在他身边自言自语,第一次出蛊窟时,她就发誓这辈子不再流泪,所以从孟鹤嘴里知道母亲去世,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大的感触,因为她不相信,可现在就在武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她变得胆怯,刻意回避,在皇陵没有看见墓碑时,心中更是庆幸。
结果从孟鹤嘴里听到了更残酷的事实,巫族,她的母亲怎么能是因为巫族而死的呢?
她抬起头,看着床上生机渐弱的梁玉,心中猛然涌上了一种害怕的情绪,她害怕梁玉死去,何况还是和母亲一样的死法。
她冷笑一声,透过窗户,看见高悬在天上的月亮,道:“未免对我太过残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