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捏了一下虫子,蓝色的光芒变得更大,照亮了她眼前的一小片地方,刚才捡起它的地方在蓝色的光芒下呈现一片黑色,那些接触到她血液的毒物好像都死了。
面前的蓝色光突然熄灭,视线里一片漆黑,蓝烟刚想再捏一次虫子,岂料它已经狡猾地爬到了她的手背上,被毒草腐蚀的地方一阵灼烧感,然后就变得很舒服,像在轻轻涂药膏一样。
蓝烟猛地抬眸,微弱的蓝色光点从眼前一闪而过,另一只被藤蔓刺伤的手上也产生了刚才的感觉。
静谧的蛊窟中,比植物生长声音更重的,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她抿唇,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熟悉感,心里一阵复杂。
“蝽。”叫出这一声之后,手上忙活的虫子移动变得缓慢,像是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起:“我早就不是你的主人了。”
虫子像是报复一样,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又自己吐着治愈的粘液修复,在她手上忙活的不行。
蓝烟无奈了,再次开口道:“带我出去。”
话音刚落,面前立马亮起蓝色的光晕,指引她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传来微弱的黄色亮光,蓝烟一把抓住在前面飞的虫子,小心地往光的方向走,如果她没认错,是火源。
蓝宣握着手里唯一的火折子站在原地,四处寻找蝽,她的本命蛊奄奄一息的躺在她的手心,经历了一场恶战。
如果在外面她对蛊窟是不屑一顾,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恐惧了,她不敢去设想蓝烟当年是怎么在蛊窟中待了一年,还活下来,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若不是身上还带着一个火折子,在门口的时候她和本命蛊就被啃得连渣都不剩,在这个漆黑的地方,连时间都被拉的很长,她感觉已经在这里面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手上的火折子都快要燃烧殆尽。
蓝宣看着只能再支撑一柱香的火折子,紧张地咽下口水,背后的冷汗簌簌往外冒,再找不到蝽,她就是死路一条。
僵硬的身体有些难以控制,她拼命把手往前面伸,想看看前面能不能找到,同时脚下缓慢的移动,逐渐往蛊窟内部靠近。
借着光,蓝烟看见蛊窟内还有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巫族的服饰,像是第一次进来,脸上满是害怕,火光的映照下,她感觉那人似曾相识。
由于不清楚眼前人的真实身份,蓝烟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等着这个人过去再悄悄出去。
她侧身站进黑暗中,观察这个初次进入蛊窟的年轻少女,默默地为她捏了一把汗。
火折子里的燃料所剩不多,蓝宣站定身体,对即将面临的事情充满恐惧,她死死地盯着火折子里的那点木炭,心里燃起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手奋力往前一扔,火折子落进对面的毒草丛。
她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跑,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没有如她所想将这里烧起来,反倒那点火光变得越来越微弱,密密麻麻的嗡鸣声一瞬而起。
顿时,她什么都顾不上,拼尽全力往门口跑,眼前逐渐出现光亮,还没等她高兴,身后的毒虫就追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将她围起来。
虫子的包围越来越紧,最里层的虫子几乎快要爬到她的皮肤上,她闭上眼,心里想着这下完了。
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在昨天晚上施展了出来,哪知那些东西对蛊窟中的虫子压根没用,她的巫术也被压制,本命蛊受伤之后,她几乎什么办法都没了。
注定今日要死在蛊窟中,找蓝烟的事情,只能下辈子了,她想。
“姐姐……”
蓝宣轻声呢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预想中被啃食殆尽的场面没有出现,一阵风在她面前拂过,将发丝带到脸上,她睁开眼,面前出现一名白衣女子,一手向前,握住了什么,那群毒虫中间,蓝色的光点闪烁,没一会,毒虫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烟将手里带头的那只蛊虫尸体扔到地上,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拂去女子脸上的泪水,笑道:“这点东西就吓哭了?”
面前的脸和记忆中相重叠,刚被擦去的泪水再次流下,蓝宣不顾一切地抱住面前的人,不愿意松开。
耳边的抽噎声断断续续,蓝烟也不好意思将人推开,只好在她身后拍了拍,以示安慰。
哪知她哭的更凶了,抱着她像是要把在蛊窟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蝽绕着两人头顶一圈又一圈的飞,形成一道道蓝色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