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荒废至此,肯定是这一任族长都没有看过这些,不然巫族定然不是这样一副景象,由于没看过这些,巫族近几年肯定也倒退了不少,进蛊窟选蛊的人都没有。
蓝烟以前就看过这些书,只是记忆模糊,看到开头相关东西时,关于这本书的记忆立马就回到脑海中,所以她看得很快。
每一任族长都会留下一本书,整齐的排在书架最下面,蓝烟如释重负地抽出最后一本,本以为是之前看过的,一翻开‘蓝沐春’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猝不及防的泪水滴落在字迹旁边,蓝烟伸手拭去,翻看后面的内容。
前面是母亲修习巫术的心得,以及对后任圣女的教导,再往后翻,是一页空白,翻过这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小字,蓝烟将书捧得更近,这才看清内容。
“吾女烟烟,对你我有太多的亏欠,自你幼时被蝽选中,我便知你一生不得顺遂……,你自行剥离本命蛊,说要离开巫族时,我竟心中有些欣慰……,……娘没办法继续保护你,只能悄悄在蛊窟将你治愈……,你离开后,巫族的百般刁难为娘替你担。”
“……奈何蝽伤势过重,我只能以身献祭,方能保巫族往下延续……,……若有一日你能看到这些,记住,你本来就没有错,是娘没能保护好你……”
看完这些,蓝烟才知道她的真实死因,原来是为了巫族的传承,她看着手背上趴着的蝽,泪水悄然落下。
除开炼制出蝽的第一任圣女,剩下每一任圣女都没办法将蝽炼成本命蛊,一直都以供养的形式延续传承,直到她的出生,蝽主动从蛊窟中出来,自愿成为她的本命蛊,可原定的圣女是她姨母肚子里刚怀上的那个孩子。
命运阴差阳错,她和未出生的蓝宣调换了身份,蓝宣成为青仁的公主殿下,而她被养在留园,自幼由各个长老教授巫术。
姨母不愿意认她做女儿,所以母亲便在皇宫和巫族两头跑,但母亲实在太忙了,能来看她的日子少之又少,快要继承圣女之位时,姨母和几位长老日日叹息,说圣女之位本不该是她的,都是身为族长的母亲滥用私权,调换了命格。
那时的自己年轻气盛,一气之下从自己身上将本命蛊剜出,自己跑进蛊窟,待了十日,一走了之,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
如今她才真正地明白了真相,当年那个阴差阳错的真相。
每一个溺水的梦境,都是蝽接受救治的药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代价早就被母亲承受了。
痛苦如鲠在喉,书页的末尾,写着四个字:“别哭烟烟。”
蓝烟看着字迹,嘴上扬起一抹笑,很快又被泪水击垮,她放回这本书,坐在原地愣了很久。
蝽安静地围着她飞,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天,她擦干眼泪,继续往后面的书架走,看完全部的书,天已经快黑了。
书里对百毒不侵的血和朱仙极的提及甚少,寥寥几笔,还全部都是分开提及。
“难道巫族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蓝烟自言自语,带着疑惑走出禁阁,巫族是每一任族长的心血,但救巫族之前,她得先将梁玉送走。
孟青云坐在族长的房门口,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走的架势。
族长看清梁玉的脸之后,立马断言她救不了,让他把人带走,任他怎么分析青仁与望陵之间的利害关系,族长就是不松口。
“族长!巫族与青仁的关系密不可分,青仁出了事情,你觉得巫族能独善其身吗?”孟青云大喊。
族长在屋内睁开眼睛,一脚将门踹开:“孟青云,你给我闭嘴,现在是晚上,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你要是搅得巫族不得安宁,明日我就去药死那个望陵国的什么公子!”
她给他下蛊,没用,给他洒药粉,也没用,若不是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是巫族人。
“蓝歆笺!他这病要是太医有办法治,我来巫族干嘛?先族长才去几年,你就带着巫族不问朝堂事了?若没有皇室的庇佑,你以为巫族能活几时?未免太过狼心狗肺!”
“我狼心狗肺?”族长笑着指向自己,面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蓝沐春和和承秋当年是怎么做的?他们抢了本就属于我女儿的圣女之位,还让我的女儿离开我这么多年,如今宣儿还不认我,我付出的代价呢?怎么没人出来替我伸冤?”
孟青云听完她的话,立马冷眼相对。
“你脑子是不是又病了?当年蝽主动认主,巫族内长老联合压迫先族长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抗议?带你女儿进宫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抗?”
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就来气。
“你当年联合几位长老给蓝烟洗脑的时候,你没想过她万一哪天回来,知道真相,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他问的快,不知道面前的人听没听清。
哪知族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炫耀般开口:“那又怎样,我的女儿如今已经是圣女了,就算蓝烟回来知道了一切又怎样,宣儿已经被神树认可了,她回来也不过是徒劳,巫族人不会再信仰她了。”
孟青云转身就走,感觉再说下去他就忍不住想覆灭巫族,他太天真了,竟然觉得巫族能把梁玉救回来。
以如今巫族没落的程度,过不了多久,蓝歆笺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到那时,巫族大乱,他还是提前为此想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