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村子里的各个角落,蓝烟随手改了几个错误的机关,那些从皇城脚下出来的巫族,在这一年里也学会了自给自足,戾气消散了不少。
蓝烟走到村子中间的一片空地,解下腰间的玉笛,把吊坠扯下,那颗蕴含着生命力的珠子落在手心。
她用匕首翻开土壤,将珠子放进去,玩闹的孩子们见她出来,纷纷围在她身边,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看着她将匕首擦干净,伸手握住刀刃,很快,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到刚刚盖好的土壤上。
没一会,淡绿色的光点从土壤中飘起,落在蓝烟的身上,一株小小的芽从土壤中钻出,极快的生长。
蓝宣得知动静赶过来时,巫族人全部在中央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她拨开人群走到前面,一颗和她一样高的树凭空出现在原本的空地上,蓝烟正蹲在树下,手上血迹几乎干涸,好半天才滴下来一滴。
见她来了,蓝烟将刀插在神树旁,扶着树干站起身,扬起一抹苍白的微笑,道:“日后,这树就叫‘蝽’。”
巫族人眼中含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中释放,她们跪在地上,看蓝烟的眼神,从惧怕,变成尊敬。新收留的孩童懵懂的学着跪下,好奇之余,是对蓝烟绝对的信仰。
蓝宣擦尽脸上的泪水,伸手扶着蓝烟,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做了这么多,没想到在她们心里,还是被你超越了!”
蓝烟淡笑不语,失血过多的眩晕一阵一阵的,让她没法开口。
极度的虚弱时,她想起了好久都没有出现在记忆中的梁玉,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也算从前的人生中,陪伴她最久、与她最亲近的人。
“想什么呢?”
蓝宣将勺放进碗中,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只当她是太累了,又说:“神树种下,巫族就算是真的在这里安家了,你可以休息了。”
蓝烟从她手里接过药碗,不免再次想起在蓝田镇时,梁玉陪她‘共苦’的日子,不由得笑出声。
蓝宣看着她不解,她掩饰掉:“没事。”
抬手将药送入口中,果然,苦涩。
回忆涌上心头,梁玉记着和蓝烟一路的漂泊,给临拓、少陵还有燕旭各写了一封信,不经意的在信中询问他们的近况,想看看蓝烟是否联系过他们。
他拿着信去找梁临羿,发现原本只有一人的碧水居内人满为患,面对着门站在最中央的人看见他后,赶紧示意满屋人闭嘴,询问的看向他。
梁玉挑眉,不甚在意地将信递到梁临羿面前,“一路上认识了几位朋友,哥哥,帮我把信寄给他们。”
原本还想给孟鹤去一封,但不清楚他是在武侯还是在丛凫,再三思虑下,还是没有给他写,打算过几天随去丛凫驻扎的人马一起过去看看。
梁临羿有些意外地接过信,翻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名字,发现都是些身份地位不低的人,开口:“这真是你能结交到的人?”
“是啊,哥哥觉得我不能认识到这些人?”梁玉随意地反问,也意识到换做以前的自己,绝对没办法跟这些人攀上交情。
梁临羿当着她的面叫人:“将小公子的信尽快送到这些人手中!”
“是!”底下的人接了信,严肃地小跑出屋子,很快便不见人影。
梁玉满意地看着他哥哥的行事效率,在屋内环视一眼,没有一个是熟面孔,随口问道:“哥哥最近又要研究一些新东西了吗?”
往日梁临羿只要一有新点子,就会四处搜集人才,所以这次他直接这样认为。
梁临羿犹豫了一瞬,看着他道:“对,最近看书遇到了一些很隐秘的东西,找了略知一二的人来解惑。”
梁临羿见梁玉点点头,没有多想的样子,心里不免松了口气,又更加糟心:她的防备之心太弱。
梁玉走后,他立马切换上严肃的神情,拂袖站在桌子前,道:“继续说。”
站在最前面的人从头开始:“我小时候跟着母亲回过一次青仁的西南地区……”
白发苍苍的老人将过往听到的关于巫族的事情娓娓道来,梁临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巫族人可会无缘无故对人下蛊?”
屋内一大群人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这番景象,屋内一个年轻女子下定决心,上前一步:“巫族不会无缘无故对人下蛊,但是若你身上有她们想要的东西,我想她们肯定会不择手段。”
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梁临羿愣在原地,是啊,他一直在想梁玉为什么会认识巫族人,可若那人一开始就对他有所企图……
他屏退屋内其他人,只留下那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