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简单的“嗯”了一声,不再开口,孟鹤喝了一口茶,主动开口问:“梁公子为何在此地?”
他随意地看向前方,道:“青仁太上皇不是拿我跟望陵促成了合作,本公子自是来还债的。”
这话一出口,饶是孟鹤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心地观察着梁玉的表情,发现没什么不快,才松了口气。
两人相顾无言,偏生梁玉不肯放孟鹤走,一杯接一杯的往他面前的杯子里添水,孟鹤喝了三杯之后渐渐回过味来。
“梁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今日还要去下面的村落巡视。”
梁玉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陶瓷杯壁,眼中意图幽深,好半晌他笑道:“哪还有什么事,不过是老友见面,想多跟你呆一会。既然你还有事,那本公子就不多留了,请吧。”
孟鹤抿唇,跟他道别之后起身往外走,前脚刚要踏出大门,就听见身后梁玉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他回过头,眼见梁玉起身往他这边走。
“蓝烟,在哪?”
孟鹤没错过他眼中的挣扎,合着留他到现在,就是想问蓝烟的下落,孟鹤面上扬起一抹笑,很快又收回。
他摇摇头,很是遗憾地说:“你昏迷去了巫族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后来朝局变动,我也抽不出时间去找她,再后来就完全失去行踪。”
梁玉紧握的拳头攥得发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多谢告知。”
孟鹤走后,他在医馆的床上躺了大半天,睁着眼看向顶上的房梁,纵然这一年已经得到了很多坏消息,但再次听到失去行踪这四个字,心中还是难过。
他将手轻轻地摊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这一年,梁临羿找了很多的江湖术士,非说蓝烟给他下了蛊,让他念念不忘。
撕开心口处的衣服,上面那颗两年前新长出来的红痣一起一伏,就像有生命一样,伸手在上面拂过,那一处蓝光闪过。
“阿烟,是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那些江湖术士说这点红根本不是红痣,而是蛊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他起先是不信的,直到有一天晚上,心口泛起幽幽的蓝光,在昏暗的卧房里,和那一日蓝烟额间闪过的一模一样,他这才意识到,真的是蛊虫。
但是蓝烟怎么会害他呢?所以他和哥哥吵了很多次,最后筋疲力竭,主动请命到丛凫郡驻扎。
半年了,泛起蓝光的次数屈指可数。
木板做的门被敲响,梁玉深吸一口,穿好衣服起身。
秋棠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绕着蓝田镇一家商户一家商户的打招呼,这半年,每日都要上演这样的景象,她见怪不怪。
想起今日跟她汇报之人说的话,她酝酿了一路,终于在回住处时开口:“小公子和那位孟郡长认识?听说他的父亲是青仁国的国师大人,怕是……”
“闭嘴。”梁玉皱眉,连眼神都没给她:“本公子说了很多遍,不要妄想管本公子的事,更别教本公子做事。”
“一个月之后哥哥大婚,明日你跟着我回望陵,自请离开。”
梁玉说完加快脚步,拐去了折桂巷。
秋棠愣在原地,好半天才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没再跟着梁玉,兀自回了住处。
住在折桂巷尾的大娘拿着一盘糕点放在梁玉面前的桌子上,笑眯眯的道:“梁公子先吃着,我去把前面的摊子收了。”
梁玉捏起盘中的糕点,和蓝烟那时候给他的味道一模一样,蓝田镇的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少了她。
大娘没出去多久就回来,“哎呀,你又找人帮着我把摊子收了,梁公子你让我怎么去感谢你才好。”
“大娘,你都没收我糕点钱,这点小忙算什么。”梁玉在院中四处看,指着对面院子露出的树问:“对面没有住人?这半年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对面开门?”
大娘从他指着的的地方看过去,除开露出了一点树尖,根本看不见对面的院子。
“之前我见过那院子亮灯的,但不知住的是谁,这两年没留意过,估计主人好久没回来了。”
入夜,梁玉又回了医馆,蓝老头懒散地躺在躺椅上,斜着眼看清来人后,习以为常地闭上眼。
梁玉三两步进了蓝烟住过的房间,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了,如她所说,在蓝田镇住了五年,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
这半年,他几乎把蓝烟在蓝田镇的一切都摸得一清二楚,但仍旧没找到更多她的东西。
翌日,秋棠恭敬地在医馆楼下等待梁玉,这一次,她没有上去敲门,很有分寸地等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