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两百年前吧。
“师姐~”
“我的好师姐,你理理我嘛!”
云影推开了她的手,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继续睡。
“……”
娇滴滴的声音停下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终于知难而退了吗?
云影心想。
女孩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又再度响起。
“师父?”
这伎俩,她能数清自己用过多少次吗?
云影睡意沉沉。
“呃,小影她……她走半路上发现没带《符篆全书》,赶回去拿了……现在正在往堂里赶呢!”
“师姐!喂……小影!快醒醒!老张千里传音,发现你没去了!”
听见这句,云影猛然惊醒,并以鲤鱼打挺的姿势迅速起身。
眼中的惊恐只停留了一瞬,杂乱的金色发丝垂在眉睫间,像一头炸了毛的狮子。
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老张非要剥了她的皮不可。
非常时期,就必须用非常手段。
她镇定开口:
“给我软筋散和催血丹……苑青。”
————
“师尊。”
“……”
“真稀奇,云大师竟然还记得来堂里的路怎么走?”
“徒弟不敢。”云影声音如碎冰,清冷镇静,一如往常。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台阶上挺拔的背影转过身,荡起的宽大袍袖彰显了此人的怒意。
她一头白发如瀑,顶部简单堆起一个单髻,发间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枚极长的青浪长簪。
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凤眸,却不见丝毫妩媚,只有凌厉与威严。
身着的云纹羽衣彰示了她的身份。
这位就是蜀山代掌门,张解。
而云影竟然能在这种场景下,依旧不卑不亢地注视代掌门。
云掌门唯一的亲女儿,果真不是池中之物。
旁边围观的弟子如是想。
离云影最近的弟子却用余光看到,云师姐的脖颈上布满了冷汗。
“师父,今早徒弟在后山练剑,山中魔气缭绕。徒弟便追入山中,与那魔物交手,才耽误了早修的时间。”
“无凭无据,如何让人信服?”张真人凤眸轻眯,压迫感更甚。
“……”
完了
众弟子默默使眼色,为云师姐默哀。
“师父!”
大殿里回荡的不是云师姐冷冷的语调,而是如蜜糖如珠玉般清脆甜蜜的声音。
弟子们纷纷抬起头。
苑青步入殿中,手里拖着一只死狗一样的东西。
“师父!这就是师姐杀死的魔物!”
“您看。”
她用力一拽,把那东西甩在了地上。
确实是一条死狗……不过是一条三头的死狗。
身形庞大,花纹繁复,就算死了它那脑袋也显得凶恶异常,令人胆寒。
云影再次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后山竟有此等凶恶魔物,师父……”
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立节如冰雪”的云师姐扑通一声倒下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今早压根没去过什么后山,更不可能见到什么魔物。要是魔物们都能混进来,蜀山早就完蛋了。
但那只恶犬,确确实实是她亲手杀的。
是她数月前溜出师门游历逮到的,其尸体作为战利品被她珍藏了好久。
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也算是“功德”一桩。
自那回吐血后,云影连续三个月没去过早修,当然,是经过张掌门同意的。
岂是一个“爽”字的了?
而为她立下汗马功劳的苑青自然更加明目张胆和死皮赖脸,时常跑到师姐房中纠缠和骚扰更是司空见惯。
“师姐,你怎么这么能睡?”
“师姐,你不是怕热吗?我给你弄来了冰块……”
“师姐~你也教教我阵法嘛。”
吐血后的第二天,云影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倦怠。
“师姐,岚师兄给你熬了药。”
“嗯,放那儿吧。”
云影翻了个身,默默盯着那碗苦倒八辈子祖宗的药。眼睛一闭,就想这样死过去。
岚师兄虽然平常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臭脸,但某些时刻却意外有点老妈子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