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云影想要坐起来确认,殷罗却以为她想走,立刻放开了她的头发将她重新压在了床板上。
“殷罗你疯了?放开我!”
在这个空间内,他们都无法施展灵力,但即便如此,云影依然在蛮力比拼上节节败退,被他压制。
心中恐惧又期待的事终于发生了,两片滚烫的唇覆了上来,撬开她冰冻已久的心房。
云影大脑一瞬间空白。
唇齿纠缠间,她想到她第一次从灵晖宗把他救出来的时候。
他那时那么小,身上脏兮兮的,像只随时都会断气的小老鼠。
她又想到了不久前,紫苑死斗会上他英姿飒爽的身影。
他们是师徒啊。
可她的心早已以另一种方式,向他一点点靠近。
嘴唇分开的那一刻,云影的理智逐渐回溯。
他在忍耐,在极力克制,但身体里那股力量却摇摇欲坠地支撑着他,给他了一把能够燃尽理智,突破禁忌的火,让他无法停下。
太近了,他的鼻尖就在离云影约莫两寸远的地方,四目相对,视线交织,对方的气息与急促的心跳声都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仅仅是嘴唇,还有两颗心的距离。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空荡的房间中。
云影趁他愣神的片刻,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打破了他旖旎的痴态。云影大力推开了他,终于坐起了身,然后揪住他的领口,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
他脸颊微红,表情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慌乱。
“师父……”
“你叫我什么?”云影揪住他领口的手攥得更紧了。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额角还渗下了细密的汗珠。
好像被占便宜的是他。
“可是,我好难受,师父……救救我。”
云影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将殷罗从这诡异的床上拖了下来,他倒很听话,没有让她费太多的力。
云影找到了房间里的一个水盆,将盆内冰凉的清水从他头顶泼下。
殷罗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哆嗦,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好一个可怜的落水美人。
他像是参禅一样静坐了好久,久到云影以为他没了呼吸。
云影将自己的发丝薅过来,细细打量,心中疑窦丛生。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这个房间没有门,像一间牢房,让人倍感压抑。
云影抬起眼,恰好看见殷罗胸口处被水浸湿的布料,布料下正隐隐透出青色的纹路。
她急忙上前一步用手拽开碍事的衣领,想看看他胸前的纹路,殷罗却像一只炸毛的猫,用力打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云影甩了甩有些疼的手,咬牙切齿。
“你中毒了,情毒‘七欢’。”
他倒在地板上,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求你了……别碰我,别看我……”
云影愣了两秒,心领神会地转过身去,随便找了个角落背对着他。
房间太小了,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更别说那黏腻的声音……“面壁思过”的云影耳根通红,等待他结束的时间像几百年那样难捱。
哪个见鬼的家伙给他下的毒?她如果找到这混蛋必定要提刀宰了他。
……
……
“好了?”
云影背对着问他。
良久,身后的人才回应道:
“……嗯。”
云影转过身,发现他神色已经恢复。
看来这情毒药效也不咋地。
“我问你几个问题。”
“师父尽管开口。”他很乖。
“我是谁?”云影咽了口口水。
“师父啊……”殷罗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的名字呢?”
“云影。”
云影心中已经被疑惑填满了。
“那你是谁?”
“我是阿罗,是师父唯一的徒弟。”
他目光清澈,与百年前的少年重合。
云影终于知道这房间里的违和感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袖间垂下。
是百年前她的身体。
她十九岁结丹,以这副容貌在世间斩妖除魔,行走百年。
而阿罗,是百年前那个阿罗,那时,他还不姓殷。
云影感觉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阿罗的声音也好像是从山谷中传来的一样。
好困……
到底……是谁……
“醒醒,醒醒……”
模糊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影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模糊,紧接着灌了一口咸涩的海水。
怎么回事?
“给,避水符。”
多亏了避水符,云影喘上了气,眼前的视野也明快了些。
“能出去吗?”云影抬头望了望顶端,不见一丝光亮。
距离海面可能几十丈都不止。
“我们掉进海里,不是天意,而在人为。”殷罗冷静分析道。
“所以只能静观其变,看这个人还要捉弄我们到什么时候……”
“等等……那个……”云影犹犹豫豫地开口。
“怎么?”
“……”
“没什么。”
云影看见他无辜清澈的目光,自行判断出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自己在那个好似意淫的幻境中经历了太多。
而且如果幻境里的人是现在的殷罗,应该会惊讶于她在幻境中的外貌,
进而猜出她的真实身份。
然后可能会强制上演一幕感天动地的师徒相认情节。
云影:“……”
看着他现在疑惑的样子,云影感觉冰冷的海水都无法冲凉自己发烫的双颊,只得心虚地装作观察周围的状况的样子。
“看,那是?”
一队流光溢彩的游鱼快速穿行过来,在两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数不清的游鱼像一辆海底花车,载着二人向一个方向驶去。
“什么情况?”
一阵悠扬旷远的笛声从他们去往的方向响起,外侧的彩光鱼不断变幻游弋着,像是在跳舞。
这笛声?!
云影一介武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只会吹个笛子。
而且就会三首曲子,一首是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在她小时候教她的,另外两首是后来跟着风雅学的,勉强能记住。
如今这海底的笛声,就是母亲教她的曲子。
是巧合,还是……
就这样,两人载歌载舞,来到了一座海底墓穴。
这座墓穴,样式古朴,装潢华丽。
像是远古时期,仙家门派还未兴盛时,某些王公贵族一掷千金修建的陵墓。
两人站在陵墓入口处,犹疑徘徊。
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恭喜恭喜,你们终于到这里了。”
是他们刚掉进海里时听到的,那个自带笑意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云影拔高了音调质问道。
“你进来不就知道了吗?”
“请进吧——”
墓穴门口大开,两人被一团团青铜色的鬼气吸了进去。
云影来到了一个房间。
看到这间房的那一刻,她便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呆愣住了。
这里的装饰与物品,摆设的位置,甚至连窗口那株某人精心呵护的望月兰,都与自己曾在蜀山修行的房间一模一样!
“怎么样?按你留下房间的样子布置的。”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少年推门而入,他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你到底是谁?”云影将手按在腰间,两指夹起一张符纸,摆出进攻的姿态。
“我们终于见面了。”
“阿姐。”他笑靥如花。
“你就这样对你的亲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