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宋词用自己的手机先叫了代驾,然后想了一瞬。蔡泓远醉得连同事都认不出来了,丁宋词不放心这个人单独在这里等,又给蒋林望打电话:
“林望哥,我刚才那个同事,他喝醉了,还一个人在这里……”
蔡泓远听见“林望哥”三个字,仰着脖子看向丁宋词。
丁宋词:“我在这陪他等会代驾,要不你先回去吧。”
蔡泓远仔细听丁宋词说话,从他的角度,还能看到丁宋词手机屏上的亮光。
蔡泓远甚至还想听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他眯起眼睛,侧了一只耳朵,好像用这种方式增强听力,最后还真被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词:“没事”、“我等你”、“不着急”。
这人谁啊?蔡泓远在心里默默思量起来。他看丁宋词面上有一丝犹豫,身体立刻先于大脑发出信号,再一次抓住了丁宋词的手。
这回丁宋词倒是不意外了,只是有些堂皇。
他耳朵里听着蒋林望的声音,蒋林望还说要等他、送他回家,而自己的手却被另一个男人牵着,丁宋词有种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会觉得诡异呢?蒋林望怎么也算他过去的追求者,而蔡泓远现在……
蔡泓远现在算他什么?
丁宋词想到这,赶紧低下头看蔡泓远,而蔡泓远对上丁宋词的目光,冲他开朗一笑。
“嘿……”
蔡泓远喝醉酒以后的状态,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是“返璞归真”。别人喝醉酒是耍酒疯、撒怒气,蔡泓远喝完酒就是傻笑。他满脸通红,不说话、不闹事,见到人就傻乐。
丁宋词从来没有在蔡泓远的脸上见过那种笑容。
蔡泓远平时的笑是得意的、自傲的、嘲笑的、甚至有时还有点霸道。他喝完酒以后的笑,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憨”,太憨了。加上蔡泓远坐到椅子上比丁宋词矮了不少,身高的换位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你能想象那种,每天都要冲你吠、爱惹事的、调皮捣蛋的男人,突然变成降智儿童像你撒娇的感觉吗?丁宋词心中经历的,就是这种奇妙的变化。
丁宋词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内心焕发了一丝父爱。看来男生的本质,就是让对方叫自己爸爸,即使是丁宋词这种温柔内敛的男生,也是如此。
丁宋词被蔡泓远牵着手,没有立刻抽离,而是对着手机说:“林望哥,你先走吧,真的不用等我了。我待会自己打车,放心吧。”
“……”
蔡泓远听见这句话,原本只是抓着丁宋词的手,忽然一个手指,在丁宋词的手心里戳了一下。
有种轻微、瘙痒的感觉传遍全身,丁宋词想抽出自己的手,可蔡泓远倔强地拉住了他的一个指头。
丁宋词无奈,继续劝电话里的蒋林望不用等他,说了半天,对方终于答应。
丁宋词挂电话前,说完最后一句“拜拜”,蔡泓远不再靠着椅背,而是正起身子,很真诚地抬头对丁宋词说:“哈,谢谢。”
蔡泓远笑得过于天真了,声音又温柔得不行,丁宋词抑制不住,想上手摸一下他的头。
心理学上好有一个名词,叫“可爱侵略性(The Cute Aggression)”,意思就是说,人看到可爱的东西会有一种想动手的冲动,比如看到可爱的小狗、小猫,会想捏捏它们的脸。
这是因为看到可爱的事物,会引发人类心理上的破坏欲望,但人们不会付诸行动,捏脸或者上手,都是大脑用来平衡的正向情绪的机制。
蔡泓远当然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所以丁宋词忍住了,他去拉蔡泓远的手腕,让对方松手。抽开自己的手后,丁宋词就坐到蔡泓远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一起等代驾,但他发现蔡泓远一直盯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丁宋词问。
蔡泓远望着他,脸上涨得绯红,眼里有光。他两只胳膊架到桌上,探身离丁宋词更近一些,说:“呵……我想看出,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