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宋词愣住了，这句话打进他心里。

他发觉蔡泓远的语气里还有些什么。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丁宋词品出了一丝朦胧旖旎，又有一点若即若离。

直到现在，蔡泓远在餐厅约会前男友、喝醉、被揍这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丁宋词到现在都不敢确定，蔡泓远到底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自己把他送上车的。

丁宋词跟蔡泓远不熟，又怕对方难堪，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没有主动问过。

最重要的是，蔡泓远也从来不提。

那天把蔡泓远送上车时，丁宋词有点小脾气，觉得自己这一晚又是陪人、又是背人、又是送人，结果“肇事者”浑然不知，自己太亏了。

于是送蔡泓远上车前，丁宋词才半开玩笑地说“儿子乖，叫爸爸”。

他当时以为蔡泓远酩酊大醉，根本不听不清那句话，或者听清了，醒来后估计也忘了。

没想到过去很久，在今天，在这个场合，蔡泓远又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丁宋词。

是蔡泓远真的记得醉酒的一切，还是仅仅“当爹”上瘾，非要说这种话给丁宋词下马威，丁宋词不得而知。

他打量着蔡泓远，那人脸上有一种意犹未尽的笑，眼神那样直截了当、那样津津有味。

蔡泓远的眼神好像一阵狂风，伴着烟花响彻云霄的声音，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裹挟住丁宋词全身。

丁宋词的脑袋里忽然涌入很多画面，操场上蔡泓远胸口的汗珠、醉酒后像小朋友一样拉手、一瓶可乐也能让蔡泓远处处聊骚。

蔡泓远这个人看似猖狂霸道，却总有一些时刻，让丁宋词感到意外又可笑。

是可笑吗，还是可爱呢？

丁宋词不知道。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同蔡泓远的眼神一起，混了氤氲和缭绕，渗透丁宋词多年来压抑的热望。

他们已经对视了好几秒，丁宋词有点害怕，他害怕蔡泓远看懂自己眼神里的东西。他赶紧低下头，不再跟蔡泓远对视。

丁宋词觉得耳朵很烫，也没有勇气问蔡泓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你是不是知道那天醉酒后送你的人是我”。

他感觉周围的声音，突然一下都消失了。没有烟花的声音，没有路人的嬉笑叫闹，只有自己的心跳。

丁宋词以为自己当警察多年，镇定稳重地处理各种事故现场，面对搜爆排爆、面对犯罪嫌疑人、甚至面对枪林弹雨，自己都能稳若泰山，再难有事情撩动心弦。

丁宋词不确定这心跳意味着什么，只觉在前排看到的烟花，仿佛烧起了小火苗，落在心头。

外界明明沸反盈天，又万籁俱寂；心里明明万马齐喑，又震耳欲聋。

而蔡泓远呢，他看到丁宋词低下头，耳朵发红，心里像小孩似的比了个耶。

蔡泓远特别想出伸手，摸摸丁宋词的耳朵，再调笑地跟说一声，“乖儿子、别害羞”。但他懂分寸，知道这时不能。

蔡泓远很惬意地欣赏着丁宋词害羞的样子，在那人快要抬起头来的时候，立刻仰头看天，装作无事发生，认真欣赏烟花的样子。

实际上，蔡泓远心里想到了方才看烟花的小男孩。

蔡泓远想跟那个小男孩说，对不起了小子，叔叔刚才骗你了。

叔叔才不想一个人，叔叔现在。

想找个对的人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