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宋词抬起头，注视着远处的龚达伟，没看蔡泓远，轻轻地说：“收队回去吧。”

他刚抬腿要走，蔡泓远一把抓住丁宋词的胳膊：“——我问你，亢队说、什、么、了？”

丁宋词并没生气。不知是行动累的，还是心里有事，他缓慢抬起胳膊，冲蔡泓远递出自己的手机，目光冷淡又坚韧：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问他。”

蔡泓远顿了一下。

从五一看烟花之后，蔡泓远对丁宋词已有动心，而明江边上害羞得红了耳朵的丁宋词，也一改最初相遇时的那份疏离。

可短短几天，或者可以说就在这次任务之后，丁宋词的态度又变成之前的淡薄。

“远哥！”

龚达伟看蔡泓远上胳膊拉丁宋词，赶紧跑过来：“远哥走吧，史队长他们的车在后面，等着咱们先走呢。”

龚达伟的话提醒了蔡泓远。这里是任务现场，顾不得小情小爱，所有人都要先以工作为重。

二队的队员也在远处叫着：“丁副队，上车吗？”

丁宋词应了一声“嗯”，另一只手抚着蔡泓远的手腕，把对方的手顺着自己的胳膊卸了下去，向二队的车走去。

“远哥？”龚达伟又叫了一遍。

蔡泓远静默半秒。方才丁宋词的指尖，刚好触了蔡泓远的脉搏。他感受到自己脉搏的强烈震动，但回馈他的，是丁宋词沉默地离开。

也许丁宋词关心杜佳仪受伤，也许他责怪蔡泓远语气太冲。

但肉眼可见的，五一灯光秀时，两人之间一点点的暧昧和旖旎，变成雾气，被明江上的风，吹到空中，消散了。

“走，回队里。”蔡泓远对龚达伟说，眼睛还望着登上装甲车的，丁宋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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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佳仪流产了。

这是亢广清讲了三分钟电话，丁宋词总结出的最主要内容。以至于后边亢广清让他这两天带领二队、不要透露消息等等，丁宋词都没听进去。

在随车回警队的路上，丁宋词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杜佳仪的行为。

从岳大庆的葬礼开始，杜佳仪确实常常请假。丁宋词来突击队的时间不长，也不是爱好八卦之人，如果杜佳仪不说，他几乎不问。

这么想来，从四月起，杜佳仪请假离队，可能就是去产检了。

杜佳仪今年34岁了，听说她跟老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都说35岁之前是女人的最佳生育期，34岁有了孩子的杜佳仪，恰好又赶上升职。

特警队的工作和怀孕、生产是完全不能兼容的。

首先，怀孕的身体状态，绝对不可能胜任突击队工作的。其次，丁宋词记得自己母亲怀双胞胎弟弟的情况，怀孕后至少两年之内，女性难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突击队是特警队的王牌队伍，亢广清好不容易选了个总队长，是不可能允许杜佳仪两年内不参与一线行动的。

那样突击队无人带队，这个职务属于虚设，不但不利于开展工作，其他队员也会有微词。

丁宋词立刻就想到蔡泓远。别说“微词”，如果蔡泓远知道了这种事情，也许会逼亢广清立刻换人。

警车到了警队后，队员们陆续下车，丁宋词最后一个下车。

关车门的时候，他瞥见另一辆车的蔡泓远定睛看着自己。丁宋词没有理他，“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那天晚上结束训练任务，队员解散后，丁宋词独自来到操场，远处有几个警员一边聊天一边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