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宋词按灭手机,百无聊赖地望着篮球场。
这会已经十点,打球的人很少。球场上只有一个男生,咚咚地拍着篮球,砸地声显得格外孤单。
丁宋词听着这声音想,自己可能喝多了。
他从来没觉得蔡泓远帅,至少没有正面夸奖过。
方才丁宋词离蔡泓远那样近,甚至觉得对方的眼睛很好看。
看着看着,他恍惚了一下,感觉自己快要被吸进这眼神里去了。
蔡泓远的眼中,有一种浓烈的情绪。丁宋词看不懂这情绪是什么,只是有些心慌。
大概是酒精作祟,让人不能自持。
丁宋词站着吹风,望着那个独自打篮球的男生,忽然身后有人叫他:
“丁宋词,你干什么呢?”
丁宋词转身,看到远处的蔡泓远向他走来。
等蔡泓远走到丁宋词面前,看对方脸上的潮红退了一些。
蔡泓远:“你不是说聚餐吗?你不回去吃饭,在这干什么?”
这个篮球场和餐厅之间,还隔着一个小的停车场。从餐厅的方向望,丁宋词隐藏在一排排车后,如果不是仔细找,很难找到他。
所以蔡泓远是特地来找他的。
丁宋词想到这,酒精在体内翻腾,莫名紧张起来。
找我做什么?还不能放过“你和蒋林望谁更帅”这个问题吗?
丁宋词迟疑道:“……我胃有点难受,可能喝了酒。来外面换换空气,散散酒气。”
蔡泓远没说话。
丁宋词认真看他,顺便、又、再次、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穿西装的蔡泓远。
蔡泓远在特警总队里,和突击一队那些人在一起时,身上总有股痞气,让人不敢靠近。
穿上西装后,他整个人显得稳重了不少。
怪不得人们都说,西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丁宋词最后得出结论,穿西装的蔡泓远,可能比蒋林望多帅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丁宋词自认没有偏心。
两人之间无话可说,丁宋词感到尴尬。
他想用无聊的废话冲散局促,有一搭无一搭地问蔡泓远:
“你刚才在台上主持,我看到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穿着西装,不热吗?”
蔡泓远眯起眼睛看他。
丁宋词今天穿着短袖衬衫,靠近脖颈的几颗纽扣解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蔡泓远并不回答,丁宋词自觉无趣,又把视线移向那个独自打篮球的男生。
丁宋词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闲站,是因为他看着那个打球的男孩,会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
丁宋词就读的左城警校的校区,是三个校区里占地面积最小的,人也是最少的。
丁宋词本就内向,朋友不多,一门心思读书,不爱参加社团活动。
他常常一个人在图书馆温书,在靶场里练枪,在实验室里研究排爆。
等这些地方都关门了,他再趁着人少,一个人来篮球场打球。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
那时勤勤恳恳用功读书的丁宋词,不会想到多年后,自己当上了明江县特警总队突击队的副队长,并以校友的身份,回到了主校区。
很多认识的同学都没来参加校友会,很多以前的同学都不联系了。
今天在主校区里遇到的人,丁宋词大部分都不认识。
人生好像一场单程票。
丁宋词这趟人生的动车,一直在向前,期间总有人上上下下。不会有人一直陪他到终点,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驶方向。
于是,一位刚登上丁宋词这趟动车不久的乘客,这位名叫蔡泓远的乘客,忽然突兀地问:
“蒋林望在追你吗?”
丁宋词吓了一跳,酒意醒了一半。
他终于明白看到蔡泓远来找他时,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是为什么了。
丁宋词好像感受到,此刻的蔡泓远与往日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