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着窗外的艳阳天，屋内闷热至极。

她打开前门和后门通风，发现门口早早停着一辆马车。

轿帘掀开。

里面露出一张温和的面容，约莫四十岁的样子，头戴玉冠，身上的衣着颜色朴素但价值不菲。

“林姑娘，可有空谈谈？”

林昭认出这轿子的主人是谁了。

果然，只要抛出诱饵，齐衡就会主动上门。

现在林昭成了主动方，她淡淡一笑，靠在柜台前。

“有空，不过我这铺子还没开业，最近忧愁得紧，怕是不能跟齐老爷好好说话。”

齐衡听懂了她的暗示，走下轿子。

“林姑娘不必担忧，如若你真有法子让我的生意翻一番，日后我必然助如意酒楼赚得盆满钵满。”

口气不小。

林昭笑着行礼，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齐衡坐在铺子里，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意酒楼，四周看着并没有京华楼和四喜饭馆那般华丽，但是有许多他没见过的小玩意。

林昭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拿起纸笔开始写字。

她写下粗盐如何用草木灰过滤成细盐的法子。

市场上，只要能精益求精，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么钱便会源源不断地跟过来。

稀有的细盐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齐老爷，隔墙有耳，我这法子你记下后便烧了吧。”

林昭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这里好歹是街市，谈话很容易被人听了去。

齐衡接过看了一眼，目光从惊讶变得明亮起来。

他们一向都是古法制盐，从没想过可以用这些工具做出更精细的东西。

“林姑娘果然有两下子，待我回去尝试一下便知可不可行。”

齐衡喝了一口茶，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烛台上烧掉。

“我不会诓骗齐老板的。”

“林姑娘是如何得知这个法子的？又为何要告知于我？”

齐衡打量着她，之前传言林家三小姐是珍珠蒙尘，现在变聪明了。

他本来还不信，如今一看，果然不一般。

“偶然，但我对做盐铺并无兴趣，毕竟京城之内，齐老爷已经是盐商中的翘楚，以我的财力能力很难超越了，不如和您合作，我们共赢。”

林昭说得也是真的，即便是她知道办法，真正做起盐商也需要和海边的工人们打交道。

沿海地区路途遥远，这中间容易折损人力马力，背后没有权势倚仗，很容易被人半路偷家。

她可没那个实力。

齐衡赞许地笑了起来：“林掌柜真是心灵剔透。”

“齐老爷，现在法子我已经交给你了，你可否告知我，到底是谁在针对我的铺子？”

齐衡眉眼忖度片刻，放下茶杯。

“这件事我不便多说，牵扯的人太多了，树大招风的道理，林姑娘应该比我懂。”

霎那间，林昭就明白了。

针对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谁会欺负刚兴起的如意酒楼呢？

想必是京城大街那些被抢了客人的铺子吧。

“林姑娘，供货商的事情老夫立刻解决，明日你便可以继续营业，没别的事的话，在下先告辞了。”

齐衡起身离开。

林昭跟他行礼，目送他上了马车。

她知道，这老狐狸肯定是急着回去验证纸条上的法子。

乔鸢从袁府回来，得知事情已经解决了，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不用去袁家蹲点了。”

“乔乔，今日你可以准备一下明天说书的内容了，明日我们要重新营业。”

“好。”

林昭打扫了一下铺子，盘算着剩余的银两。

眼下铺子的人越来越多，她楼上的房间有限，还要做客栈，只能去附近租个员工宿舍了。

林昭在周围逛了一圈，没有闲置的铺子出租，倒是从后门出去不远处，有个破瓦舍空置着。

她向隔壁王老一打听，才知道这地方是王老板媳妇的房子，不过他娘子走后，那地方就空下来了。

许久没人住，里面灰尘遍地，墙角有些烧过纸钱的痕迹。

王老板推开门，被尘土迷了眼，捂住鼻子咳嗽几声。

“林掌柜，我娘子就是在这屋子里死的，他人都嫌晦气呢，你真要租下这里？”

林昭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破旧一点，房屋内该有的设施都有。

她点头：“王老板，开个价吧。”

王老板嘿嘿一笑，没想到她还真要这地方。

“这段时间你在我这进了不少茶叶，咱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了，租金的话我也不多要，一个月一百文即可。”

这算是良心价了，这院内包括柴房总共四间房，地段还是在京城大街附近。

林昭笑起来：“成交，我们回去签合同吧？”

“合同？”王老板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