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我也是,不知道她的女儿身会不会被发现,讲到一半抓心挠肝的,急死人了。”
“开始了开始了,你们小点声。”
几人聚精会神地嗑着瓜子,听乔鸢讲故事。
柜台前,钱默拨了拨算盘,他负责收银管账。
算盘是用不上了,他的心算能力比动手快多了。
陆青辞坐着轮椅过来时,看到钱默正在收钱,发现他听完菜单就能报出总价。
他也会心算?
陆青辞皱眉,心底有种微妙的不平衡感,就好像被人抢了唯一能做的事情一般。
林昭看到他正在发呆,跟他挥了挥手。
“陆青辞,门口人太多了,从这进来吧。”
林昭拿着木板放在台阶上,让他从柜台旁边的侧门进来。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你重新开业,我当然要来捧场。”
陆青辞温和一笑,盯着钱默熟练翻账本记账的动作,忍不住问:“钱兄看起来很会记账?”
林昭:“对啊,所以我请他来当酒楼的账房先生,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你可以专心准备春闱了。”
陆青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他能做的事情,这么轻易就会被取代。
能接近她的时机又少了一个。
陆青辞心底微微叹息,语气有些沉闷。
“你高兴便好。”
林昭带着陆青辞去后面包厢坐下,给他点了段承泽最新研制的辣炒见手青,让他尝尝。
这道菜味道不错,但陆青辞似乎没什么食欲。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蘑菇?”
“不是。”陆青辞将眼底的不虞藏得很深,微微一笑,“昭昭,那钱公子才跟你认识几天,你便把这么重要的账本交给他,合适吗?”
“他为人不错,而且他父母还是我的恩人,先让他试试吧。”
林昭今日还去买了当今律法的书籍回来给钱默参考。
如果他能运用起来合理避税,还能帮林府省下一笔开支,到时候祖母肯定很高兴。
陆青辞闻言,见她如此热忱,只好不再说什么。
林昭很快就去招呼客人了。
有的人见如意酒楼上了新菜,纷纷过来要尝尝鲜。
他们第一次知道还有见手青这种蘑菇。
陆青辞和阿四吃完饭菜,就在店内听乔鸢说书。
这其中的故事,陆青辞闻所未闻。
听到最后,祝英台和梁山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最后殉情变成一对蝴蝶[1]。
他心头忍不住揪了一下。
有的客人还听哭了,女子用帕子捂住通红的双眼,低声啜泣。
陆青辞因此想到自己和林昭,他绝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既然是心悦之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应该紧紧抓住才是。
陆青辞凉凉的目光看向一旁正在看书的钱默,他推着轮椅过去。
钱默正对着繁体字抓耳挠腮,这律文书籍又重又厚,看得他真的很痛苦。
身旁的人突然对他说:“钱兄,你家在何方?家中父母是做什么的?为何要来京城做事?”
钱默一愣,知道这人是班长的未婚夫,老老实实接受了对方的盘问。
一番家庭背调后,陆青辞忍不住拿他跟自己比较。
此人虽然算账快,但看起来有些木讷。
陆青辞微微一笑,钱默却觉得脊背发凉。
“陆公子,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无事,既然你在我未来娘子身边做事,我自然要了解清楚才是。”
“哦。”
“昭昭既然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一片用心。我和昭昭日后便会成亲,你在店内帮我多照顾一下我未来娘子,不要让她太过操劳,”
一口一个未来娘子,听得钱默觉得十分别扭,像是有些刻意。
陆青辞就是为了宣示主权,想让觊觎林昭的其他人知难而退。
听陆青辞絮叨完,钱默淡淡地回了一个“哦”,继续看书了。
这种冷淡的模样,让陆青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人不会是在挑衅自己吧?
陆青辞暗暗捏紧手指,不行,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得每天过来找昭昭刷存在感才行。
接下来几日,陆青辞每日都早早起来温书。
写完文章之后再自省几遍,傍晚他便会去铺子里找林昭。
有时候林昭在店里忙到太晚,根本不回林府,而是在铺子二楼歇下了。
陆青辞也不着急,就是静静地陪着她,店铺打烊他便离开。
钱默觉得班长这个未婚夫真奇怪,每次来都要盯着自己算账,似乎看自己算错没有。
这跟领导视察一样。
他紧张得不行,还好一次都没错。
可是那姓陆的看了,似乎脸色更不好了。
钱默摸不着头脑。
陆青辞时不时给林昭送药。
眼看着她腰上的伤好了,手背上那些划痕结的痂也快掉了。
陆青辞没有借口再去,这日只好捧着一坛青梅酒去店里。
岂料,还没到店门口。
他远远望去,看到一个红衣少年郎正在和林昭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