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盯着前面的三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陆青辞不是没得过第二,他有过失误的时候,但是从没有一次这么令人沮丧。
可能因为对方是萧淮安。
“萧兄,你是解元!我看到了,哇塞,我赌对了,你就是第一名,今晚可要请我们喝酒啊。”
“那必须的,萧兄今天肯定得包下聚德庄的顶楼,一起不醉不归。”
几个俊俏的锦衣男子围着萧淮安打趣,其他人的目光忍不住侧目,在看到解元本人时,纷纷露出敬佩的目光。
这相当于省级第一,萧家还是个富贵人家,皇商之子是当之无愧的才貌双全。
陆青辞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都成了灰扑扑的背景板,麻布素衣一眼望过去都是成片的人。
他饱读圣贤书时,也清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但并不认为自己家境差就会落后于人,可如今看到萧淮安,他坚定的念头有了一丝动摇。
世界上是不是就是有那种天之骄子,一出生就能轻松赢得别人半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偏偏其他凡夫俗子,即便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对方分毫?
“少爷!少爷,看到了吗?”阿四在人群外叫喊着,但少爷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久久没有回应。
林昭拎着食盒匆匆赶过来,今日她早早就起来做糕点,结果还是弄迟了。
她来的匆忙,脸颊上还沾着些许面粉。
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轮椅,林昭走上前,冲陆青辞挥舞手臂。
“陆青辞,我在这呢!”
“陆青辞!”
清脆的声音将陆青辞唤醒,回过神来,视线中多了一个笑容盈盈的身影。
“昭昭。”陆青辞走过去,将刚才的失落全都藏得一干二净。
“结果如何?”
“嗯......第二名。”
陆青辞有些羞愧,之前他还很有把握得跟林昭说考试不用担忧,如今他输给萧淮安,比输给任何人都难受。
“这么厉害?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可以安心准备春闱啦!”
林昭知道能通过秋闱的人肯定都是才气纵横的。
她在现代考试的时候可从没得过第二名,那些卷王学霸每天不用挑灯夜读,依然能够考的比她多,她只能努力维持在班级前十五。
“来,吃一口定胜糕,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林昭打开食盒,拿出热腾腾的定胜糕塞进他嘴里。
陆青辞尝到甜味,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她笑容满面,心底也跟着觉得发甜。
“吃了定胜糕,图个好兆头,下次春闱必然能中。”
林昭是不信封建迷信的,但是陆青辞是古代人,还是浅信一下吧。
陆青辞:“昭昭,我没得解元,你不失望吗?”
解元只有一个,常人只能记住第一,却很少有人关注第二。
“为什么要失望?你已经很厉害了,若是我去考,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榜呢。”
林昭笑了笑,眼底亮晶晶的,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陆青辞抿唇,看着她花猫似的脸颊,刚才的那抹失落被冲淡了。
他的未来娘子,还真是善良又可爱。
他抬头擦了擦她脸颊上的面粉:“怎的弄花了脸,这些东西随处都能买到,你不必早起这么辛苦。”
“求个好兆头嘛,走吧,我带你回店里吃饭。”林昭拉着他的手,说段承泽他们准备了很多好菜。
现在如意酒楼刚刚装扮结束,还没正式开张,他们本店的人可以先吃点热乎饭庆祝一下扩建完成。
陆青辞盯着她的小手,嘴角弯了弯。
不远处的萧淮安很早就看到了林昭,本想过来打个招呼,结果被几个兄弟缠着不能脱身。
他看着林昭和陆青辞互动,简直就跟已经成亲的新婚夫妇一样甜蜜,他心底忍不住泛酸。
“萧兄,怎的脸色这么难看?得了解元还不高兴啊?”
萧淮安无法开口,本来他是挺高兴的,可看着陆青辞能吃到林昭精心准备的糕点,他似乎又没那么高兴了。
原来尘世间,并不是得第一就会心底圆满。
陆青辞走进如意酒楼,几天不来,里面已经大变模样。
一楼的戏台和柜台装饰都变得金碧辉煌,围帐从普通布匹换成了轻薄的白纱,风吹进来便觉得仙气飘飘。
戏台的素色屏风换成了刺绣的春日百花图,看起来生机勃勃,一派好气色。
往上走,二楼是普通客房,即便是三等房间,装饰物也变得精致可人,花瓶从素色变成了青白釉梅瓶,每间房都插上了一束清淡的小黄花。
三等客房的床品从棉被到枕头都是棉麻质地,摸起来柔软舒适,还有竹席供夏天纳凉。
二等房间就更加漂亮,屏风和茶具更加精致好看,床帘是浅色布料,看起来十分有光泽,床品布料则是浅蓝色绫罗布料,用起来透气又舒服。
一等房更不用说,陆青辞走进来便感受到一股扑面的高贵奢靡。
入门是珠帘,珍珠在太阳光下闪着光,连这种不起眼的装饰都看起来润泽透亮。
里面的桌椅是上好的檀木,上面摆放的茶具是价值不菲的紫砂壶,而床品则是缎面的,柔软又贵气。
屋内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是其他房间没有的。
陆青辞目光转了转,看到四周也没点燃香炉,哪里来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