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眼看去有些突兀,但越看越漂亮的鼻尖痣,随着雪貂无意识的耸鼻一下一下跳动。
路盛绥晃了晃神,不自觉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小雪貂在下一次耸鼻的时候受了阻,眉头一紧。
路盛绥立刻拿开手,想了片刻,又再一次伸手探了它的心跳。
感受到平稳正常的跳动频率,他和雪貂同时松开眉眼。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掀开帘子,进门先朝路盛绥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路师兄。”
这是他们科室新来的实习生,肖檬,分在小刘的手下,跟着他们一起来西藏做义工积累经验。
路盛绥看她一眼,点了下头。
“需要帮忙吗?”肖檬问。
“不用。”路盛绥拒绝得很快。
场面安静了一秒,女生眨眨眼,视线在雪貂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回到路盛绥身上,问:“这只雪貂伤得不轻,师兄你们在哪里捡到的?”
路盛绥搬出万能回复:“高原上,坠崖了。”
“天呐,它真是命大,还好遇见了你们,不过雪貂家养比较多吧?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被遗弃了?这主人也太不负责了!”
路盛绥摘下手套和口罩,闷头收拾器材:“谁知道。”
谁知道是主人不负责,还是因为这雪貂成了精?
反正这破事被他撞见了,他很烦。
他的语气很淡,说话时尾音短促,有种吊儿郎当的不耐烦。
见他对这个话题的兴致不高,肖檬想了想,又找了另一个切入点:“那需要给它找个新主人吧?正好营地最近在策划领养活动,它这么可爱,肯定会很受欢迎。”
路盛绥更烦了。
如果是雪貂自身的原因,谁能保证它不会再一次流落荒原,不会被藏狐这样的天敌盯上?
还有,它在车上说的那句“不要抛下我”,又是什么意思?
路盛绥要被烦死了。
女生见他迟迟不回答,喊他:“路师兄?”
路盛绥拿不定主意,看向她:“抱歉,这件事……”
小刘就在这时拎着副还在往下淌水的手套溜了进来,掀开帘子大喊:“路盛绥!你的手套我洗完了!一套工程全部手洗!还不快喊声刘哥叩拜感谢?”
喊完他才发现不对劲——
帐篷里的氛围……有点微妙。
他登时有些心虚:“我应该……没有打搅你们吧?”
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射,神情越来越憋不住:“你们……”
“没有没有!你们聊吧,我还有事。”肖檬率先反应过来,掀帘跑了。
路盛绥则一脸不爽地盯着他。
小刘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俩……有情况?”
“请以最小的摩擦力从我的眼皮底下消失,谢谢。”路盛绥毫不客气地白了眼。
有他这一句,小刘立刻放下了心,大大咧咧往里走,边走边乱逼逼:“小檬对你有好感整个科室的人都知道,我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终于打算开始人生第一场恋爱。”
路盛绥气笑了:“你怎么不开个花看看?”
小刘啧啧两声,“这不是和你一样,韬光养晦嘛。”
“谁和你一样?”路盛绥故作嫌弃,往旁边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和他划分距离,“而且……”
话却倏然刹住。
雪貂在睡梦里有了动静,揣起的前爪抻出来一只,不偏不倚碰上了路盛绥微曲的手指,带着温热的体温。
路盛绥垂眼看过去,保持着这个姿势两秒,然后收回了手。
“嗯?而且?”小刘等了半天,忍不住问。
路盛绥没第一时间回答,起身去洗手。
他这种人并不适合恋爱。
而且……他也不算铁树开花。他应该在大学谈过一场恋爱,但因为一场意外,这段恋爱的对象、过程和结局他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并且双方挺体面,这么多年都互不打扰。
路盛绥是一个不太爱麻烦的人,那种磨叽叽的藕断丝连和他压根扯不上关系,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是满意的,也没想过往深处去探。
但今天恍然想起,意外的,一股神奇的酸胀感猝不及防地蔓延至四肢百骸,酸得他莫名难受。
也不是身体上的难受,非要说的话,就……有点憋屈。
这些事说出来徒增麻烦,还矫情,他扯了张纸擦手,转了个话题:“而且你那些失败案例都能出书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好巧,你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你》。”
小刘:“……”
他将手套往这人怀里一扔,转身就走:“绝交吧,路狗。”
“等会儿。”
这还是这人第一次主动留他,小刘顿时感动地抬手抹眼泪,正要改口,就听见路盛绥说:“先去储物柜给我拿条益生菌来。”
“……你要干嘛?”
“喂雪貂。”
小刘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