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世界上还是好猫多!
他刚咬住雪饼,一只猫爪子就扣了下来。
“?”他扭过头。
「啥意思,猫哥?」
彩狸端坐着,视线往下瞟,居高临下地看他。
另一只爪子伸过来,直冲他的脸蛋,雪貂下意识闭起眼。
几秒后,温热的绒毛在他脸上蹭了蹭。
“喵。”彩狸喊他。
裴希简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彩狸还在摸他,碰他皱起的眉眼,触他下撇的嘴角。
裴希简突然福至心灵,秒懂猫语。
彩狸这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赌气时突然找到这么一个发泄口,裴希简立刻就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毫不客气地把路盛绥卖了,对着彩狸一通好比划,描摹这人的形象,两只爪子还不够,四只爪子一齐上阵。
所幸彩狸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有了动作。
猫儿在桌面上画了个东西,一簇簇的,又跳上另一个桌面,用爪子勾开抽屉,叼出了一个打火机。
雪貂看不懂。
彩狸见他懵着,又拍拍身下的雪饼,脑瓜朝帐篷外一甩。
「跟我来。」
这次雪貂看懂了,不带丝毫犹豫,跟了上去。
一猫一貂再次出动,不过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大大咧咧地东奔西窜。
最后两个家伙停在营地正中心的帐篷外。
这里裴希简还没来过,他有点懵,正要问猫哥为什么来这儿,身后就来了一阵推力,一巴掌给他推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背着门口站了几十号人,个个恭敬地站着,氛围不算热闹。
“咕咕?!”
雪貂惊叫了声。
这不对吧猫哥?
彩狸却拍拍胸脯,抬头冲人群里那个最高个甩了甩。
看见路盛绥,更不对了。
他不是来找人道歉的啊!
但一转身,门口早就空空如也,彩狸又不知道窜去了哪里。
裴希简两眼一闭,也打算跑出去,身后的人群里却传来了熟悉的名字。
“路医生,小路啊……”
裴希简的耳朵竖起来。
“你的工作表现真的很出色,可以说,作为队长,你带领的京城一队,真的超乎了我的想象,这个奖你实至名归。”一个听上去上了年岁的老成嗓音缓缓悠悠地说,裴希简看了半天,终于对上了人——一个秃了一半的地中海。
路盛绥站在地中海面前,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乍一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夸完了,话锋登时一转,“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这个奖没办法属你的名,这个奖的含金量你也知道,这些实习生更需要,所以我就发给其他……”
他话还没说,一跟细长的浅白色年糕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了他锃亮崭新的黑皮鞋上。
“咕咕咕咕咕!”
「凭什么不发给他?!实习生更需要那路盛绥就不需要了吗?!你必须发给他啊啊啊!!」
雪貂边咬边呲牙,咕声不断,扭着身子控诉。
因为他的出现,场面安静了一瞬,而后所有人惊呼着散开。
小刘靠得近,三两步跑上前,想把雪貂抓走,谁想这小东西牙口极好,咬合力极强,咬住就不松口了。
「那是他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别人!我咬你!咬到你把奖还给路盛绥为止!」
可惜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所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抱他,一问,都说他受了惊,才会产生攻击人的举动。
他才没有受惊!他只是生气!
裴希简光咬不够,还使出四肢,不断扑腾,乱拳打在“地中海”的脚踝。
可这人非但不怕,还笑呵呵地蹲下身,伸手想要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小家伙?害怕啊?叔叔不经常来,认生也正常。”
怕个屁!他可是为路盛绥出头、特别勇猛的雪貂!
裴希简龇牙咧嘴,管他三七二十一,伸出爪子就要挠他。
他动作很快,没想着收力,眼看就要勾住“地中海”的手指,另一只宽大的手忽然横亘进来。
“!”
雪貂瞳眸骤然一缩,立刻想要收回小爪,却还是慢了一步,被路盛绥紧紧捏住。
“在闹什么?”路盛绥眉心紧皱,语气很低,听上去压着气。
雪貂忿忿,声音不是一般的大:「他拿走了你的奖!他是坏蛋!我要咬他!」
路盛绥眯着眼看他,情绪没什么波动:“我听见了。”
裴希简恨铁不成钢:「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不生气吗?就这样给别人了!凭什么?」
路盛绥沉默半晌,“不是那样。”
「不是哪样?我都听见了!他这是在欺负人!」
“……”
路盛绥迟迟不回答,急死貂了!
裴希简还要张嘴咬皮鞋,身子就悬了空。
「!」
路盛绥一把将他捞了起来,在众人的目送下,大步走出帐篷。
「你干嘛?!放我下来!这事儿没完呢!」
“完了。”路盛绥突然开口。
裴希简愣住了:「什么?」
“这事我知道,早就决定好了。”
直到路盛绥将他放回观察箱,裴希简才反应过来。
「可是……」
路盛绥站在门口,低着头没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开了口:“这个奖给我也没用,所以不用这么做,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