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盛绥没说自己其实只能听得懂雪貂说话,应该说,他只能听懂裴希简这只雪貂说话。
但他没多解释,因为他怕吓死小刘。
不过即使他不解释,小刘也已经快不行了:“路盛绥,你乖乖去看医生吧,我不想以后去精神病院看望你。”
路盛绥乜他一眼:“说点漂亮话行吗?我挺正常的。”
小刘抬手往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一下:“对不起,但……”
路盛绥看向他。
“和雪貂说话也算正常?那你看我正不正常?”
路盛绥:“……”
看见他走远,小刘又想到什么,冲着他的背影嗷了一嗓子:“那雪饼呢?真不给晚餐啊?不要这么狠心啊路哥!”
路盛绥插着兜,头也没回:“下午都被投喂饱了,他能吃得下我跟你姓。”
当天晚上,裴希简收到了一份非常丰盛的晚餐,摆盘精致,一碗粮光闻味儿都能闻出来不是经常吃的牌子——小刘势必要让路盛绥和他姓的决心可见一斑。
但是很可惜,裴希简不知道这俩货背着他打赌,也如路盛绥所料,他一点儿都吃不下。
小刘还试图贿赂让他多吃一点,但裴希简记着他和路盛绥两人的仇,撇过头死活不肯动一口。
最后这丰盛一顿粮食毫不客气地进了小八的肚。
赌气的过程是爽的,但结果就不太美妙了。大半夜,裴希简被饿醒了。
肚子叫起来的时候他正蜷在棉布里,按理说他应该睡得很熟,但肠胃一缩,他就双腿一蹬睁开了眼睛。
原本想趁着没有消退的睡意捱过这一晚,谁想闭上眼却越来越精神。眼是闭着,脑子和肚子打了一架。
今天才和路盛绥吵完架,这王八蛋肯定不会像昨晚那样守着他喂食,裴希简瘪着嘴在棉花团里蹭来蹭去。
不知过了多久,观察箱里窸窣的声响倏地消失,最后一个被静电惹得炸了毛的小脑袋探了出来,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要靠自己。
他轻车熟路地跳出观察箱,窜出门帘的时候被雪冰得跳起来,又差点被户外的妖风吹出营地去。反正历经千辛万苦,等缩进储物柜时,四只爪子都被冻得没了知觉。
生活不易,吃个饭还要本貂翻山越岭。
裴希简咕哝一句,下一秒就耸着鼻尖去寻食物了。
没一会儿,他扒拉着一包旺旺雪饼出来了。
雪饼很大,他只能咬住包装拖着走,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浅浅的拖拽痕迹。
两个帐篷相隔较远,时间也晚了,空旷寂静的营地只有雪貂在活动,风哗哗地吹,将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掩盖。
裴希简被吹得东倒西歪,迎着夜雪赶路,就在他即将抵达帐篷时,一直叫嚣的狂风却倏地刹住了。
下一秒,一股不算熟悉的难闻气味兀的涌入鼻腔。
裴希简愣了下。
属于食肉动物特有的浓重鼻息自远而近,猝不及防地压在他身上。
裴希简几乎立刻软了腿,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一双橘黄色的瞳孔已经静静地矗立在他的头顶上。
一只藏狐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
“!!!”
雪貂僵了一瞬,瞳仁骤然一缩,拔腿就开始跑。
裴希简:Σ(òДó|||)丿丿
貂的天!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小貂经受这些!!!
他拼尽全力往前跑,但二者的实力实在悬殊,藏狐很快追上了他,但估计是刚刚进食,没有轻易发起进攻,而是踢踏着腿缓缓悠悠地跟着。
滚烫的、难闻的、浓厚的鼻息接连不断吞吐在裴希简的身上,带着刺鼻的血腥气,每呼气一下,他的身体就要颤抖一下。
“咕咕咕咕咕咕!”他狂喊着求救,但一只雪貂的声音太小,在广袤无垠的茫茫雪地中轻如鸿毛,轻而易举消散于迅疾的寒风中。
四只爪子被冻僵了,时不时发软,但他不肯停下,每一步都尽力窜得更远。
全身被绝望包围,脑子却突然连通了电。
他想起来了!
当时也是这样,他被一只处于饥饿状态的藏狐紧追不舍。幸好那只藏狐瘸了腿跑不快,但裴希简还是慌不择路地逃到了悬崖边,最后步步紧逼,彻底走投无路后,才一蒙头选择了跳崖。
他不太能准确地描述自己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是怎样的,反正只记得心脏好像堵在了嗓子眼,害怕,想哭,舍不得,后来是担心,释然,想通了……总的来说,挺悲壮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悲壮,不好意思,现在脑容量告了急,裴希简只剩下逃命一个念头。
眼看他就要逃进帐篷,身后杀来一阵凉风。
藏狐一个猛扑,将他重重按在了雪地上。
“咕!”脆弱的脖子被利爪死死按压,裴希简一口气梗在喉咙,差点交代在这儿。
他努力甩动四肢,求生欲在此刻迸发出了巨大的潜能。
窒息使得他双眼向上翻,意识逐渐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仍在负隅顽抗,身子扭动得像只濒死的泥鳅,藏狐根本下不准死手。
“哼——”
藏狐被搞得不耐烦,重重吐息一声,唰的抬起锋利的爪子,下一秒就要朝雪貂挥去。
裴希简动弹不得,死亡的预警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啪——”
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雪地上落了个重物,发出碾雪的闷响。
压在脖颈上的力道霎时消失,裴希简来不及反应,就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冷山气调拥住全身。
“滚!”一声怒喝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明显的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