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路盛绥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裴希简被小刘抱着,在雪地上颠颠地跑,等来到救助中心,脑子都差点被颠出来。
他晕得不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恶心感噌噌往喉咙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闭上眼也难受得睡不着,连针头刺进皮肤里的疼痛都没感受到。
最后他要死不活地盯着上方不紧不慢的点滴,才慢慢有了困意。
这一烧的温度估计挺高,裴希简闭上眼的瞬间几乎就昏死过去,吊针从上午吊到下午,而貂直到晚上都没醒。
中途裴希简突然惊醒,神志依然不清,只觉得全身发凉。帐篷里黢黑一片,只有清亮亮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块白茫茫的小折角。
越看越冷,裴希简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把自己蜷起来,拼命将头往自己的腹部埋。
观察箱外突然有了动静,很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亦步亦趋地停在雪貂旁边。
裴希简听到了,但他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力气抬头,只是吃力地掀了眼皮,一睨,瞅见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人背对着月光,面容是看不清了,裴希简头脑混胀,也分辨不出来,下意识以为是小刘,又安心地将头缩进了腹部,还打着哆嗦嘟嘟囔囔了两句冷。
就在他即将再一次陷入昏睡中,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摸到了他身下,刚开始还挺温柔,之后许是估摸着他睡着了,毫不客气地就是一铲子,将他揣了起来。
?
这是干啥的?
这年头了还有偷貂贼???
裴希简心里发出警报,只可惜脑袋还处于宕机状态,全身上下哪里都蒙着,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机,自然也无力反抗。
他想抬起爪子给这人一巴掌,但拍到身上就和棉花一样,软塌塌的,不像揍人,倒像是调戏。
饶是如此,裴希简仍然坚持不懈地去打人,想让这人识相地把他放回去。
他忙着挠人,烧得发懵的脑子也理不清这人带他去了哪里,只知道这人将他重新放下时,是比观察箱里更柔软、更暖和的触感。
还有……熟悉的冰山气息。
他登时失了力,被人随意捯饬也再无动静,最后他趴在床单上,感觉到温暖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才安静地睡去。
裴希简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路盛绥的名字了,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听见有人叫他裴希简,听见有人叫他雪饼。他感觉到自己长高了,变大了,一会儿被人抱在怀里,一会儿又被人搂住了腰,腹部一片滚烫。
一道轻得几乎缥缈的声音冒了出来。
“盼盼……”
这嗓音虽然轻,但是动人心魄,裴希简感觉到自己在脸红,不一般的热度从脸庞一直攀升到耳尖。
耳畔倏地传来一阵热气,轻得恍若没有实感,但他突然喘不上气,感到一阵狂烈的心悸。
所有感官急剧升温,几乎要将他闷熟。
洒水车呢?!他急需降温!!
“唰——”
压在他身上的棉被被人一把掀开,裴希简倏地惊醒,瞪大了两只黑亮亮的眼睛。
刚刚有些缺氧,他的胸脯此刻正在剧烈地起伏着,因为没有汗腺,热度堆积在体内排不出去,他感觉浑身的体温比昨晚发烧还要高。
他热得发懵,视线失了焦,无神地盯着拎着被子站在床边的那人。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目光终于对上了焦。
路盛绥就站在床边,身后是被晚霞映得璀璨金黄的高山冰雪。
帐篷里的灯没开,隐隐昏暗里一片静谧,原本应该在医院的人正静静站在床边俯视他,一只胳膊被绷带架着,另一只手臂则托着那团被子。
裴希简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人将他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说:“还难受吗?”
雪貂这才发觉昨天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除了因为梦境身体里热浪翻滚,其他地方已经恢复正常。
他顿顿地摇了摇头,正要问路盛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王八蛋已经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下床。”
裴希简:“……”
这人是怎么把这种毫不礼貌的话讲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我还救了你的命呢!有这么报答救命恩貂的吗???
他突然来了火,一屁股坐回床上,大有一副赖皮的姿势。
「凭什么?」
他一脸理直气壮,路盛绥一脸冷漠:“这我的床。”
裴希简心说放屁,我当然知道。
他不搭理:「所以呢?」
路盛绥:“……”
裴希简存心气他,将头往床单上一甩,又蹭了好几下。
路盛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最后将手里的被子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走:“送你了。”
“???”裴希简满脑门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