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藏狐的路线和上次营救任务的完全相反,但景象大致一样,车轮碾过皑皑雪路,黑压压的枯枝刮得车窗沙沙响,听起来甚至有些感慨。
一小时后,越野在市区停下。
这里应该是一块停车场,车辆很多,大多是救助站的专用车。
车上两人一同下车,从后备箱将笼子搬了下来。
这里的工作人员纷纷上前,提起笼子往专用救护车上走。
关在笼子里的藏狐似乎感知到什么,原本趴着的四肢都用力撑了起来,鼻尖飞快耸动,橘褐色的瞳仁闪起紧张的光。
看见陌生人,它又下意识回过头,眼巴巴看着站在原地的路盛绥和小刘。
那眼神,看得小刘心都碎了。
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没再看,说:“以前在京城都不觉得,现在一看真要命,这和送孩子有什么区别?”
路盛绥:“那是你老了,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喜欢煽情。”
小刘:“……”
和这货待在一起,真是白瞎了这氛围!
他瞪路盛绥一眼,啐了声:“怎么说话?你比我还老!也没见你煽情!”
这一瞪不得了,路盛绥不知何时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眸子却失了焦,并不看他。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眼尖地瞅见了这人泛红的眼尾。
很淡很淡,但是!绝对存在!
小刘瞬间精神了:“我草路盛绥你哭了?!”
路盛绥:“……没有。”
他立刻偏头,转身就朝副驾驶走去。
徒留小刘在身后更加惊疑不定地“我草”。
坐上车,路盛绥仰起头,左手搭在眉骨上,长呼出一口气。
单看那副场面他当然不至于这么动情绪,但偏偏,这幅画面他感到异常熟悉。
从工作人员拎走笼子,到动物回眸,再到小刘的感叹。
每一处细节他都很熟悉,仿佛很早之前……就已经体验过一遍。
只不过工作人员变了样,被送走的动物不是藏狐,身边站着的也并不是小刘。
他光是想到那副画面鼻尖就一酸,他往身旁看去,就是这个动作,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都让他热泪盈眶。
这应该是他大二那年丢失的某段记忆,他曾经在自己的简历上看见过这段经历,只不过他几乎忘得一干二净,努力回想,也只记得当时条件不算好,过得很苦。
但他却眼角泛热。
他不是什么感性的人,现在不是,曾经也不会是。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难道是之前过得太苦了,所以再次想起来才会这么想哭。
因为这件小插曲,回程时车上的氛围很僵硬,小刘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呆着一张脸开车,在红灯前停下就时不时瞅一眼身边的人。
路盛绥没理他,自觉丢人,扭着头看窗外,愣是看了一个小时,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喜欢看风景。
越野车一路无言,在下午四点赶回了营地。
送走了野生动物,还有一小部分流浪的宠物留在这里,义工们也没闲下来,在下午又举办了一场收养活动。
路盛绥和小刘抵达时,这场活动正办得如火如荼。
肖檬正拿着逗猫棒逗小八,身边就站了两个人。
“你们回来啦?还顺利吗?”她抬起头,笑着问。
“嗯。”小刘还懵着,路盛绥替他回答了。
接着他将营地扫视一圈,抬手摸了摸鼻尖,似是不经意地问:“他呢?还没醒?”
“谁?”肖檬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雪貂。
“雪饼啊,他早醒了,刚刚还看见他围着人转呢,应该玩去了吧。”
她说着想起什么,笑道:“很多人都喜欢雪饼呢,不用愁没人领养了,我们的任务完美完成。”
在这里的流浪宠物,如果没有找到领养人就需要送去市里的收容所,义工队伍要一直跟踪数据,直到找到合适的收养人。
他们这一队救治的宠物不多,大部分之前就被领走了,只剩雪貂了,等雪貂被人收养,他们这一队任务完成度就是百分百。
这是义工开始前路盛绥想要的效果,如今达成,所有队员都松了一口气。
“好。”路盛绥冻着一张脸,冷冷应了一声,抬脚走了。
结果他还没走两步,自己的帐篷里窜出来个毛茸茸的年糕条。
雪貂满脸兴奋,隔这么远都能看出炸了毛,却看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只是激动地往帐篷后跑。
一双手从帐篷后伸出来,雪貂晃晃尾巴,毫不犹豫跳了上去,亲昵地去蹭手心。
那热乎劲儿,简直巴不得整只貂都钻进去。
路盛绥脑袋一热,再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这一人一貂前,一手夺过雪貂。
他眼神沉着,刚开了口:“你……”
对方那人却吼了一嗓子,张开双臂连人带貂一起拥进了怀里。
爽快的大嗓门冲破耳畔:“路盛绥!好久没见啊!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