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再次跑起来。
雪貂歪着头看了几秒,抬起了爪子,一点点跟上路盛绥的频率。
郑姨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将饭菜摆上餐桌,看着一人一貂,表情欣慰:“小路啊,郑姨来你家这么久了,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鲜活的一幕。”
路盛绥从跑步机上下来,额角浸出些薄汗,闻言笑了笑:“之前太忙了。”
“是啊,”郑姨洗了碗筷,摆放好,说,“还真不习惯,从前一天到晚见不到你人,每天就来给你打理下屋子就走了,都不用做饭,给你这里做家政真是好轻松嘞。”
路盛绥说:“您来这里远,当作路费了。”
“路费还不到零头嘞,”郑姨甩甩手,脱下围裙热情地说:“你也好久没有吃我做的饭了吧,这些都是我家孩子喜欢吃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路盛绥点点头,郑姨已经收拾垃圾准备走了。
“家里已经打扫干净了,我就先走了,有事喊我哈。”
大门被关上,路盛绥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他摩挲了下手指,转而看向在跑轮上慢慢悠悠散步的雪貂,神色一暗。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时,裴希简还没反应过来。
他刚刚还在跑轮上玩耍,眼前突然罩下一片阴影,他甚至来不及抬头,肚子就被人抱了起来。
他用爪子疯狂拍打路盛绥,大叫:“咕咕咕咕!”
「你干什么?」
路盛绥面无表情地将他的爪子一把抓住,开口:“冷静点,洗澡。”
洗什么澡?!谁要洗澡了?!把本貂放下!!啊啊啊嗯?
裴希简嚎了几句,然后整只貂愣住了。
洗澡?
洗澡!
他眼睛忽然放光,尾巴晃起来,轻轻缠上了路盛绥的手臂。
雪貂身上的绷带才拆,饶是梳了毛也软塌塌的,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有些邋遢。
路盛绥直到要腾出手去拿雪貂的澡盆才放开他。
水温很合适,裴希简像根年糕条一样滑进水里,又很快滑出来,身上的毛毛只沾湿了最外一层。
他玩得不亦乐乎,鱼儿似的在水里游窜,路盛绥给他抹泡泡的时候都差点没捉住。
裴希简全身被摸了个遍,只有眼睛和鼻子幸免,他头顶一坨泡沫趴在澡盆边缘,鼻尖萦绕着香甜的气味。
这是路盛绥给他买的沐浴露。
香香的,很好闻,就是和路盛绥的不一样。
淋浴门被拉上,里面传出稀稀拉拉的水声,清冷的沐浴露香被水滴砸出来,直往雪貂脸上扑。
裴希简又在水里游了个来回,把身上和脑袋上的泡泡洗干净,跳出了澡盆。
他浑身往下掉着水滴,溜溜哒哒来到门前,抬起爪子拍了拍,在门上留下两只湿漉漉的小爪印。
水声停了。
“怎么?”往常冷淡的嗓音被热水泡润了,显得闷闷的。
裴希简本来就是闲得无聊,自己一只貂在外头冷冷清清,单纯想去骚扰一下路盛绥。
但被路盛绥这么一问,也或许是被门缝间逃窜的湿润的热气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开了口:“咕咕咕咕咕。”
「冷,我要进去。」
里头瞬间寂静。
这话说完裴希简也呆住了,他正要慌里慌张地解释,玻璃门哗得被拉开。
一小条缝隙骤然出现在雪貂眼前,潮湿的热空气撞了裴希简一脸,砸得他睁不开眼。
他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只见淋浴间烟雾缭绕,路盛绥就光着膀子站在这层雾里,神情模糊不清。
他俯下身,伸出手将雪貂捞了起来。
下一秒,门砰的一下再次关上。
裴希简全身一百八十度大翻转,最后被放在了淋浴间的置物架上。
视线刚刚好和路盛绥持平。
他盯着路盛绥看了许久,然后目光下意识往下挪。
一只手卡住他的脖颈,逼迫他抬起脑袋。
“想看什么?”
声音低沉,似是警告,听得裴希简心里一颤。
他抬起眼,落进了一双暗沉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