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衣柜门被关上,高大的人影转过身,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怎么醒了?”
熟悉的声音穿透黑暗,像双无形的手将雪貂的毛顺了下去。
人影往前走了两步,按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映出了一人一貂的脸。
“吓到了?”
看见雪貂炸起来的毛,路盛绥放低音量,问。
裴希简愣愣地点了点头,视线又倏地停在他手里拿着的一只银白色海豹玩偶上。
路盛绥将玩偶扔在床上,腾出手揉了揉雪貂的脑袋以示安慰。
等雪貂被摸顺了毛,他从另一头上床,捡起被他扔上床的玩偶,正要躺下,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怎么了?”他问。
裴希简眨眨眼,满脸疑惑地盯着那只海豹。
不说他都忘了,之前在这间衣柜里,还发现了这么个惊天大秘密!
这些都是路盛绥的吗???
貂貂震惊!
他的表情太好懂,路盛绥看起来也没打算隐瞒,耸耸肩,躺下了。
“我有渴肤症。”
?
裴希简更加疑惑。
对上他的目光,路盛绥解释:“它还有一个别称,叫皮肤饥渴症,病症么,就字面意思。”
皮肤饥渴……
裴希简在心里默默重复,脑袋还在发懵。
他抬眼,才发现对方的脖颈和手臂都泛着极其鲜艳的红。
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连他这双貂眼都能看出来,可见有多不正常!
他又想起来今天故医生说的那些话,原来是这样。
先是洁癖,再是皮肤饥渴症……
路盛绥,怎么这么可怜啊……
雪貂完全说不出话来,一双眸子染上水汽,雾蒙蒙的。
被戳破秘密的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扯上被子给自己和雪貂盖好,说:“睡觉。”
四下安静了几分钟,被子里出了鬼。
一条小东西一挤一拱,毛茸茸的脑袋噗通撞上了路盛绥的手背,才发出一声微小的「诶呦」。
路盛绥闻声,嘴角在黑暗里往上勾了勾,说:“不睡觉做贼呢?”
裴希简倏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与路盛绥的脸颊仅隔咫尺。
香甜的气味很轻易地钻进鼻腔。
裴希简原本想直接往路盛绥的脖颈上趴,但转念一想,动作这么熟练,不就暴露了自己在营地天天钻睡袋嘛?
那可不行。
「你……」
他正要问,余光又对上了刚刚被他顶飞的那只海豹玩偶。
他突然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他就在这儿,路盛绥都不抱他,而是宁愿去抱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
太可恶了!
把他当什么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路盛绥开了口:“什么?”
雪貂一下进退两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小小的脑袋纠结了几秒,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梦。
「再喊一声我的名字吧。」
「像白天那样。」
雪貂语气郑重,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在黑暗里也亮亮的,像两颗黑宝石。
路盛绥垂眼,看了许久,却没吭声,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再喊一声,不行吗?」
路盛绥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裴希简郁闷极了,撇撇嘴,下意识抬起爪子去拍这人的嘴唇,想要撬出那三个字来。
毛茸茸的爪子打在嘴巴,路盛绥也不恼,只是抬手将爪子捉住,出了声:“裴希简,乖乖睡觉。”
嗓音带着点哑,语调很低,听得貂脸颊发烫、双耳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路盛绥的呼吸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裴希简又开了口:「我睡不着。」
身前这人仍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雪貂便识相地闭上了嘴。
半分钟后,路盛绥掀起了眼皮。
“在想什么?”
他也有点惊讶,一只雪貂,每天要睡18个小时,还能睡不着。
这么一提,他下意识算起来裴希简的睡眠时长,才发现这雪貂自从被捡来时就不贪睡,除了最初养伤的阶段,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和人类幼崽一样,睡满14小时就结束了,有时候还会更少。
雪貂没看他,只小声说:「没什么……」
路盛绥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再次闭上眼。
再!次!闭!上!眼!
王八蛋!
裴希简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既然有皮肤饥渴症,他还在这儿,就不能主动来抱他嘛?
傲娇鬼!
雪貂在心底啐了声。
他不说,那自己也不说了!
裴希简哼一声,转了个身闭上眼。
十分钟后,雪貂缓缓睁开眼。
他确定,自己真的失眠了。
他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转身,想看一下身后那混蛋睡了没。
不看不知道,一看气得他血气上头。
这混账东西,居然又抱上了那只玩偶!
海豹眼珠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又大又圆,黑亮亮的,在黑夜里都炯炯有神。
……
挑衅!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小心眼。
要睡一起睡,他睡不着这人也别睡!
裴希简一瞪眼,脑袋都没反应过来,脚先踢了过去。
感受到推力,路盛绥睁开了眼,入目就是雪貂的混乱飞踢。
光踢还不够,雪貂杀红了眼,一口咬了上来。
“唰——”
玩偶被嘶破了。
被棉花洋洋洒洒糊了一脸的路盛绥:“……”
雪貂将玩偶从他手中夺过,然后啪地扔到地上。
「给你一个机会,起来重睡。」
裴希简毫不客气地说。
路盛绥大气没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