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从左肩玩到右肩,发现了什么,问:「你为什么只戴一只耳朵?」
路盛绥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想回答裴希简从一开始就只有一只耳钉,但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为什么只有一只耳钉?
他从高中就开始戴耳钉,两只耳朵虽然不重样,但都是配套购买的,怎么会出现单出一只耳钉的情况?
见他不回答,裴希简换了个问题:「你很喜欢这个吗?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路盛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一直戴着这个耳钉,就算要戴其他的,也从来都是叠戴,没想过要将这个取下来。
就像这枚耳钉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约定俗成的东西。
额角猛地开始突突跳,牵连起整个大脑的神经。
眼前突然出现了满屏的雪花。
又来了……
头疼。
路盛绥蹙起眉,身体往一旁歪,他眼疾手快地撑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这是鹿的形状嘛?」
雪貂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拉回,路盛绥晃晃头,眼睛里的雪花渐渐淡了,视线慢慢变清晰。
连续三个问题没得到答案,裴希简抬起头去看路盛绥,察觉到了不对。
「路盛绥!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答。
裴希简急了,他不断喊着路盛绥的名字,从他的身上跳下去,冲去找正在打扫房间的郑姨。
路盛绥昏了整整一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身侧探,在摸到一团冷冰冰的空气时,猛然惊醒了。
因为剧烈的头疼,他出了一身冷汗,撑起身的时候,身上有些黏腻。
他还有些没回过神,坐在床上,忽然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会晕倒了。
没等他回忆起来,一枚毛绒导弹突然从床尾重重砸进了他的怀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裴希简仰着头观察他的脸色,看起来惊魂未定:「路盛绥!你好点了吗?」
路盛绥抱紧他,轻轻点头。
雪貂在他手里蹭了下,又转头准备跳下床。
路盛绥却伸手拦住,问:“去哪?”
裴希简蹬了蹬腿,说:「郑姨在外面等你醒,我去找她。」
路盛绥闻言颔首,没让雪貂跑,而是清清嗓子,往外喊了声:“郑姨。”
很快,门被打开,郑姨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转身仔细端详路盛绥的神色,才说:“小路,先把汤喝了。”
见他闷闷喝汤,郑姨再次出声,听起来心有余悸:“小路,我知道你不爱去医院,但脑袋的事拖不得,身体是自己的啊。”
没得到回复,郑姨又狠下心,说:“我多句嘴,小路,家里还有雪饼,你不把身体养好怎么工作养他?你不是说他最需要人陪吗?”
路盛绥喝汤的动作停下。
郑姨看出了他的松动,立刻乘胜追击:“你这手也快要拆绷带了,到时候一起去看看,也不费你时间多跑一趟。”
许久的沉默后,床上的人点了点头。
郑姨放心了,开始关心自己煲的汤:“味道怎么样?我还特意给雪饼熬了一碗没加油和盐的。”
裴希简尾巴开心地晃起来。
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胳膊上,路盛绥垂着眼看,说:“很好。”
……
“很好?!”
“这两个字我今天已经听了不下二十回了!路盛绥你能不能认真点?”
小刘两手各拎一个猫碗,一边掂量一边吐槽。
站在一旁的人被怼了也没在意,侧头远远望着门口处的宠物乐园。
雪貂正兴奋地和彩狸玩追逐战。
“你觉得这俩哪个好看?”小刘好不容易选好品牌,又开始纠结外观。
路盛绥转回视线,看了没两秒,选择了印着奶油蛋糕图案的猫碗。
“你确定?小八那毛色,和它适配么?”小刘眯着眼思索半天,最后将碗拿起来,对准雪貂。
“诶!不过别说,雪饼和它倒是很搭!”
说完,小刘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猫碗塞进路盛绥怀里,自己拿了另一只。
路盛绥瞅他一眼,语气冷淡:“干嘛?”
“什么干嘛?我给雪饼的礼物啊!这多适合他,我舍不得给别人。”
路盛绥挑了挑眉,却没说话。
小刘着急逛玩具,嘀嘀咕咕地往货架深处走,路盛绥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小刘对此无知无觉,看着整整一排逗猫棒陷入沉思:“你觉得这逗猫棒怎……诶!路盛绥你上哪儿去?!”
门口很是热闹,尤其是看见另一只雪貂被主人抱进来的时候,裴希简几乎立刻弓起了背。
那是一只年纪更大的雪貂,毛发是浅棕色,体型比裴希简稍微小一些,性格非常活泼。
两只雪貂在对上眼的瞬间同时尾巴炸毛,那只雪貂的主人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看见裴希简的时候两眼放光。
“好漂亮的雪貂!”她蹲下身,将手里的雪貂也放进围栏里。
裴希简凑了上去,被这人顺手揉了脑袋。
女孩两只手都没空闲,一只手撸着自家雪貂的毛,另一只手将裴希简抱了起来。
“是男宝宝啊,竟然还没有绝育。”
她有些稀奇,问:“你一只貂在这儿吗?你的主人呢?”
裴希简抬起头,视线挪向一旁。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好,他是我的雪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