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得起,放得下?
谈何容易。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傅枳实很快就得知了姜叙的壮举,专门打电话过来笑话他。
“我家羡羡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啦?”
傅枳实肚子都笑疼了,姜叙怎么会傻的这么可爱。
难怪圣人不碰情爱,这玩意儿太伤脑子。甭管你平时多精明,多理智,多冷静,一旦沾上情爱,分分钟降智。
姜叙忍受着好友的嘲笑,却没有发脾气,嗓音平静如水,“舒意禾确实喜欢钱。”
傅枳实:“……”
“就算她喜欢钱,你也不能一口气送五百万现金给她啊,她敢收吗?”傅枳实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收不收是她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他送是他的诚意,她不收是她的选择,姜叙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傅公子都被整无语了,恨铁不成钢道:“兄弟,咱哄女孩子是不是得讲究方式方法啊?你想展现诚意没错,你不能一上来就拿钱砸人家啊,人大小姐缺你这五百万吗?”
想起舒意禾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姜叙就头疼,“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三十六计学过没?”傅枳实恨不得倾囊相授,“咱们得学会以退为进啊!”
他拧了拧眉,“说明白点。”
“既然大小姐不想和你谈恋爱,咱就先不谈,咱是不是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啊?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让她放下戒心,让她一点点习惯你的存在,然后慢慢接纳你。最近你就勤快点,时不时的去接她下班,和她约个饭,出门看看电影啥的。只要你俩有接触,一切都好说。”
“老傅,你怎么懂这么多?”姜叙受教了,深表佩服。
“你以为我是你啊,天天就知道工作,我不把男女之事研究透彻了,我怎么讨到媳妇儿。”
姜叙:“……”
外人看着光风霁月,一脸无欲无求的仁和堂少东家,内里却是一个闷骚腹黑男。毕生所学,除去治病救人那套,尽数都用来对付初羡了。
姜叙以前一直觉得初羡厉害,那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居然将傅枳实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看来分明是傅枳实老谋深算。
姜叙谈过两段恋爱,并非完全懵懂无知。只是那两段恋爱都是领导介绍的,合适多过喜欢,他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按时按点和女孩约会,没有任何激情可言。谈了一段时间,无疾而终。
真论起来,他没追过女孩,追女孩的经验为零。再者,当局者迷,很多事情容易失去理智。
傅枳实点醒了他,哄女孩确实应该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太简单粗暴,那样只会把舒意禾越推越远。
***
时间匆匆而逝,青陵迎来了盛夏。
七月酷暑,天天都是三十七八度的高温,整座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烤箱,热浪滚滚袭来。
舒意禾这个七月过得不太顺畅,七月第一天,在医院门口,她的车后视镜就被人撞断了。一个七十高龄的拾荒老人,骑着辆破旧的电动小三轮,刹车失灵,哐一下就把后视镜给撞下来了。
老人家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儿道歉,哆哆嗦嗦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五十。
舒意禾到底于心不忍,没让老人赔钱,自己走保险。
车子送去4S店修,最近两天上下班她都是打车去的医院。
大城市的早高峰堵车是常态,她都得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不然都赶不上打卡。
每天觉都不够睡,她怨念颇深。
跟初羡抱怨,闺蜜劝她忍忍,也就这两天,等后视镜修好了她就解放了。她还有车,多少打工人自己没车,每天还得挤公交,挤地铁,比她可怜多了。
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平衡了。
天一热,人就没精神,整天焉儿吧唧的。
下午五点过后,药房彻底冷清下来,舒意禾趴在桌子上精神恹恹。
手边一杯冰奶茶,她就喝了两口,五分糖比全糖还甜,齁嗓子眼,实在难以下咽。
同事曾淼抱着手机研究外卖,想点份冰凉粉解解暑,扭头问舒意禾要不要。
舒意禾摇摇头,“现在不想吃甜食。”
附近商铺,卖家自己配送,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左右,曾淼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外卖到了。
曾淼美美去拿外卖。
回来时一脸兴奋,手脚并用一个劲儿比划,“禾儿,我刚看到帅哥了,超级无敌帅!”
舒意禾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兴趣缺缺,不甚在意道:“能有多帅,还能帅过明星啊!”
曾淼激动地描述:“你还真别不信,可比明星帅多了,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奶油小生,人家帅得有棱有角,就是那种铁血硬汉,荷尔蒙爆棚。”
听完曾淼的描述,舒意禾的脑海里猛地窜出姜叙那张脸,她身边认识的人里只有他最符合。
当然这个想法维持不到三秒,立刻被她否决了。医院又不缺帅哥,偶尔碰到一两个硬汉也很正常,怎么会那么凑巧是姜叙。这个点正是上班时间,警察叔叔指不定搁哪儿为人民服务呢,哪里会来医院。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空调冷风吹得她昏昏欲睡。
她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过去。
下一秒,右肩猛地传来一记大力,随之而来的是曾淼的大嗓门,“禾儿快看,帅哥来了,超级无敌大帅哥!”
经她这么一吼,舒意禾的瞌睡虫一秒退散,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从桌子上趴起来,坐直身体,目光无意识地往外投去一眼,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不期而至。
日系工装短袖,黑色亚麻长裤,休闲简约,堪比男模出街。
舒意禾的目光瞬间凝住,有片刻的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耳边曾淼激动的嗓音为她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是他,就是他!”曾淼抓住舒意禾的手臂使劲儿摇晃,“我刚才取外卖碰到的帅哥。”
舒意禾人都快被摇散了,多少有些无语。
须臾之间,身影拉近,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口。
曾淼一秒正经,她清了清嗓子,音色温柔,“你好,取药吗?”
姜叙温声道:“不取药。”
视线转到舒意禾脸上,气定神闲问:“你几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