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冷流光于深夜悄然坠入小镇数十里外的“野狐林”。
落地时无声无息。
仅惊起几只夜鸟。
扑棱棱飞向夜空。
叫了几声。
又归于寂静。
流光收敛。
现出一名年轻女子。
身着月白劲装。
身姿挺拔。
面容清冷。
眉心一点银砂。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她气息内敛。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她手中托着一枚银色罗盘。
罗盘精致。
表面刻着繁复星纹。
此刻正微微颤动。
指针稳定地指向小镇方向。
女子低头看着罗盘。
眉头微蹙。
“微弱但确凿……”
她低声自语。
声音清冷。
像山涧流泉。
“在这等偏僻之地?”
她抬眼。
望向小镇方向。
眼神深邃。
带着审视。
片刻后。
她收起罗盘。
身形一闪。
没入林中深处。
开始谨慎探查。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在她经过的地方。
留下极淡的霜痕。
很快消失。
翌日。
青瓷如常早起。
今天要去邻镇“柳叶镇”进货。
需要补一批针线、染料和特定的草药。
路程较远。
需清早出发。
傍晚方能返回。
她收拾好东西。
看了看阿丑。
犹豫片刻。
还是决定带上他。
“把你一个人丢家里。”
她说。
“万一又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或人。”
“更麻烦。”
阿丑点头。
背上青瓷准备的竹篓。
竹篓不小。
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还有换的零钱。
“跟紧我。”
青瓷又说。
“少说话。”
“多看多学。”
“嗯。”
两人锁好铺门。
出发了。
清晨的小镇还很安静。
街面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
蒸笼冒着白气。
香味飘过来。
青瓷买了几个馒头。
用油纸包好。
塞进竹篓里。
“路上吃。”
她说。
阿丑背着竹篓。
走在她身边。
两人一路无话。
但气氛融洽。
像寻常姐弟出门。
走过镇口的石桥。
踏上通往柳叶镇的官道。
路两旁是田野。
稻子开始抽穗。
绿油油的一片。
远处有农人在劳作。
弓着腰。
一下一下地除草。
太阳渐渐升高。
温度上来了。
青瓷擦了擦额头的汗。
“热起来了。”
她说。
阿丑从竹篓里拿出水囊。
递给她。
青瓷接过。
喝了一口。
又递回去。
“你也喝。”
阿丑喝了一口。
放回竹篓。
继续走。
途经野狐林边缘时。
青瓷格外警惕。
她放慢脚步。
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父亲留下的短剑。
用布裹着。
平时不显。
阿丑则若有所感地望了望林子深处。
那里似乎有极淡的、与墨尘不同的“洁净”灵气波动。
但一闪即逝。
像风吹过水面。
涟漪很快平复。
他未多言。
只是目光在林子上空停留了一瞬。
然后收回。
继续走。
青瓷见他神色如常。
稍微松了口气。
“这林子据说不太平。”
她低声说。
“以前有商队在这里遇过匪。”
“咱们走快些。”
两人加快脚步。
穿过林子边缘。
好在无事发生。
顺利抵达柳叶镇时。
已近午时。
镇子比青山镇大些。
街上人也多。
叫卖声此起彼伏。
青瓷熟门熟路地找到常去的几家铺子。
采买需要的东西。
针线。
染料。
草药。
一样样买齐。
阿丑跟在她身后。
帮她拿东西。
记价格。
偶尔青瓷砍价时。
他就在旁边安静等着。
不说话。
但存在感很强。
铺子老板是个中年妇人。
一边给青瓷拿货。
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阿丑几眼。
“哎哟青瓷。”
她笑着说。
“这俊小伙是谁啊?”
“以前没见过。”
青瓷面不改色。
“远房表弟。”
“来帮忙的。”
“哦——”
妇人拖长声音。
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没再多问。
但包货的时候。
多抓了一把线塞进去。
“送你的。”
她朝青瓷眨眨眼。
青瓷道了谢。
付了钱。
拎着东西出门。
走到街上。
她才松了口气。
“下次我自己来。”
她嘀咕。
阿丑看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青瓷不想多说。
采买完毕已过午时。
两人在镇口茶摊歇脚。
要了两碗茶。
就着馒头吃。
青瓷盘算着回去的路。
“得早点走。”
她说。
“天黑前得到家。”
阿丑点头。
正吃着。
一阵喧哗传来。
青瓷抬头望去。
只见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
正围着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女。
推搡嬉笑。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
圆脸杏眼。
扎着两个小辫。
衣衫有些破损。
袖口扯破了一块。
她死死护着药篓。
脸涨得通红。
嘴里嚷着。
“这是我给奶奶救命的药!”
“你们不能抢!”
声音带着哭腔。
但眼神倔强。
地痞们不听。
还在抢。
“小丫头片子。”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
“拿点药怎么了?”
“孝敬爷几个。”
“回头给你钱。”
说着就要去夺药篓。
少女死死抱住。
不松手。
青瓷本不欲多事。
但见那少女眼神。
与记忆中幼时无助的自己隐隐重叠。
她眉头一皱。
低声对阿丑说。
“待着别动。”
便起身走过去。
阿丑放下馒头。
也站起来。
跟在她身后。
青瓷走到那群人附近。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市井悍气。
“光天化日。”
“抢人救命药材。”
“几位好大的威风。”
地痞们回头。
见是个清丽少女。
顿时嬉笑起来。
疤脸汉子上下打量青瓷。
“哟。”
“又来个漂亮小娘子。”
“今天爷运气不错。”
他伸手欲摸青瓷的脸。
“来。让爷瞧瞧——”
话音未落。
变故陡生!
那被围的少女突然从药篓里抓出一把淡黄色粉末。
朝地痞们一扬!
“痒痒粉!”
她大喊。
“姑奶奶跟你们拼了!”
粉末扑面而来。
地痞们猝不及防。
顿时嚎叫着抓挠起来。
“哎呀我的脸!”
“痒!痒死了!”
少女趁机冲出包围。
一把拉住青瓷。
“姐姐快跑!”
青瓷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她拉着跑。
阿丑自然跟上。
三人一阵疾跑。
拐进旁边小巷。
七拐八绕。
甩开了追兵。
停下后。
少女拍着胸口喘气。
“吓死我了!”
她看向青瓷。
笑容灿烂。
眼神清亮。
“多谢姐姐出头!”
“我叫林小鱼。”
“柳叶镇人。”
她目光扫过沉默的阿丑时。
明显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惊艳。
和一丝极快的疑惑。
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但很快恢复。
青瓷摆摆手。
“顺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