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
青瓷照常出摊。
但心思明显重了。
她一边卖符。
一边留意四周。
那些监视的人还在。
而且越来越明目张胆。
有时候甚至站在摊子对面。
直勾勾盯着。
林小鱼气得牙痒痒。
“青瓷姐。”
“他们也太嚣张了!”
青瓷按住她的手。
“别理。”
她低声说。
“就当没看见。”
话虽如此。
她自己也憋着火。
但没办法。
现在硬碰硬。
吃亏的是她们。
只能忍。
沧溟这几日也不常出门了。
大部分时间待在院里。
看似在看书。
或打坐。
但青瓷知道。
他其实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他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
笼罩着整个小院。
乃至更远的街道。
任何风吹草动。
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天晚上。
吃完饭。
青瓷在屋里清点灵石。
算着攒了多少钱。
够不够买新院子。
沧溟走进来。
“我出去一趟。”
他说。
青瓷抬头。
“现在?”
“嗯。”
“去哪儿?”
“城东。”
沧溟没有细说。
“有点事要确认。”
他顿了顿。
“很快回来。”
青瓷心里咯噔一下。
城东。
那是寻星阁分阁的方向。
虽然他说是去确认事情。
但这个时候出门。
太危险了。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只点点头。
“小心点。”
她说。
声音有点紧。
沧溟看着她。
眼神柔和了些。
“放心。”
他说。
“不会有事。”
他转身要走。
青瓷又叫住他。
“等等。”
她快步走到柜子边。
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递给他。
“这是‘敛息符’。”
“我自己画的。”
“效果一般。”
“但聊胜于无。”
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带着吧。”
沧溟接过布袋。
指尖碰到她的手。
温热的。
他握了握布袋。
“好。”
他说。
“我会带着。”
然后转身。
推门出去。
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青瓷站在门口。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心里空落落的。
林小鱼从旁边凑过来。
“青瓷姐。”
“阿丑哥干嘛去了?”
青瓷摇摇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肯定有要紧事。”
林小鱼哦了一声。
眼睛转了转。
“那咱们……”
“等他回来。”
青瓷打断她。
“哪儿也别去。”
“就在院里等着。”
夜色已深。
万籁俱寂。
沧溟的身影在屋顶上轻掠。
像一片影子。
无声无息。
他避开了所有监视者的视线。
也避开了巡夜的更夫。
朝着城东而去。
但他去的不是寻星阁分阁。
而是更偏僻的地方。
一片荒废的祠堂。
墨尘提到的“另一股洁净力量”。
他这几天一直在感应。
终于在今夜。
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波动。
断断续续。
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确确实实。
和他同源。
祠堂很破。
牌匾歪斜。
院墙塌了大半。
荒草长得比人高。
在夜风里晃动着。
像鬼影。
沧溟站在祠堂外。
静静感应。
那波动。
从地下深处传来。
很微弱。
但很清晰。
他避开几处残存的警戒阵法。
虽然早已失效。
但还是小心为上。
步入正殿。
殿内空荡荡的。
神像没了。
供桌烂了。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蛛网挂在梁上。
随风轻轻晃。
月光从破屋顶照进来。
映出一地凌乱的光斑。
沧溟闭上眼。
神识如无形的触须。
向下渗透。
穿过泥土。
穿过碎石。
穿过不知多少年的沉积。
约莫地下十丈。
他“看”到了。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黝黑。
表面布满裂痕。
仿佛一碰就碎。
石头内部。
封存着一丝银白色的光。
极其微弱。
近乎熄灭。
那光的属性。
和他同源。
都带着星辰的味道。
但更古老。
更原始。
也……更寂灭。
像燃尽的余烬。
**他意识深处。**
**一段记忆被触动。**
**很久以前。**
**一场动乱。**
**波及神界。**
**一块承载古神本源的星核碎片。**
**坠入人间。**
**不知所踪。**
**原来在这里。**
**经历了漫长岁月。**
**神力几乎流失殆尽。**
**只剩这一点微末本源。**
**被矿石勉强封存。**
**同脉先神的遗泽。**
他心中明了。
这碎片对他而言。
价值不大。
神力太微弱了。
连他万分之一都不及。
但其存在本身。
就是一种印证。
印证他的来历。
印证那些遥远的过去。
也解释了为何栖云城偶尔会有特殊波动。
是这碎片无意识散发的残存气息。
像沉睡中的呼吸。
沧溟静静“看”着那块碎石。
没有取走的打算。
一来。
取走可能打破平衡。
引发不必要的动静。
二来。
碎片在此沉寂了不知多少年。
或许这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他伸出手。
隔空对着地下。
指尖泛起极淡的银芒。
一丝温和的神力渗透下去。
悄然加固着包裹碎石的天然封印。
让那丝微弱的本源。
不至于彻底消散。
也不至于轻易被人发现。
尤其是被暗渊。
或寻星阁发现。
做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