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转眼就过。
落霞镇的边陲易市。
如期开场。
原本就拥挤的镇子。
这下彻底炸了锅。
街道上人挤人。
肩挨肩。
几乎挪不动步。
来自各地的散修。
小商队。
探险者。
甚至还有裹着斗篷看不清脸的妖族。
和气息阴冷的邪修。
全都混在一起。
喧嚣声震耳欲聋。
空气里什么味儿都有。
灵草的清香。
矿石的土腥。
妖兽皮毛的膻气。
劣质香粉的甜腻。
还有隐隐的血腥气。
混在一起。
熏得人头疼。
青瓷的“青衣杂货”。
生意意外地好。
她画的符箓效果稳定。
价格也适中。
很受低阶修士欢迎。
一天下来。
卖出去三十多张。
还有几个熟客预订了下批货。
青瓷一边招呼客人。
一边竖着耳朵听。
从那些客人的闲聊里。
收集消息。
“听说了吗?”
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说。
“东街老刘。”
“昨天买了块‘血纹矿’。”
“今早就发现死在巷子里。”
“东西也没了。”
旁边的人啐了一口。
“这地方。”
“哪天不死人?”
“自己不长眼。”
“怪谁?”
另一个瘦子压低声音。
“拍卖会那边……”
“好像有‘寻星阁’的人来了。”
“不止一拨。”
青瓷心里一紧。
手上动作没停。
继续包符箓。
耳朵却竖得更直。
“寻星阁?”
那胡渣汉子皱眉。
“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谁知道。”
瘦子耸肩。
“反正这趟水。”
“越来越浑了。”
青瓷默默记下。
等客人走了。
她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拥挤的人流。
眼神凝重。
寻星阁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
她转身回屋。
上楼。
沧溟在二楼静室。
闭目打坐。
气息沉凝。
“阿丑。”
青瓷轻声唤。
沧溟睁开眼。
“嗯?”
“楼下客人说。”
“寻星阁的人来了。”
青瓷说。
沧溟神色不变。
“感觉到了。”
他说。
“不止寻星阁。”
他顿了顿。
“镇里至少有三位元婴。”
“金丹更多。”
青瓷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嗯。”
沧溟起身。
走到窗边。
掀开帘子一角。
看着外面。
“都是被易市和拍卖会吸引来的。”
他说。
“鱼龙混杂。”
“小心为上。”
青瓷点头。
“小鱼呢?”
“出去打听消息了。”
“还没回来?”
“快了。”
话音刚落。
楼下传来脚步声。
林小鱼气喘吁吁跑上来。
“青瓷姐!”
“阿丑哥!”
她脸上带着兴奋。
“弄到了!”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巴掌大的黑色木牌。
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隐隐有灵力波动。
“拍卖会凭证!”
她得意地说。
“花了我二十块灵石呢!”
青瓷接过木牌。
仔细看了看。
“怎么弄到的?”
“就那个常来买符的小混混。”
林小鱼说。
“他有个表哥。”
“在拍卖会打杂。”
“偷偷弄了两张多余的。”
她顿了顿。
“不过位置偏。”
“在最角落。”
“无所谓。”
沧溟说。
“能进去就行。”
他接过木牌。
扫了一眼。
“拍卖会明晚开始。”
“今晚准备。”
青瓷点头。
“我去弄易容的东西。”
她下楼。
在杂货堆里翻找。
找出几样药材。
和油脂。
还有一些深色的脂粉。
傍晚。
店里客人少了。
青瓷关上门。
挂上“打烊”的牌子。
回到二楼。
开始准备易容。
她先给自己弄。
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料子粗糙。
还打了补丁。
脸上涂抹深色的脂粉。
让皮肤看起来暗沉。
眉毛画粗。
眼角拉低。
再戴上兜帽。
遮住大半张脸。
镜子里的人。
平平无奇。
像个为生计奔波的中年女修。
“怎么样?”
她问林小鱼。
林小鱼绕着她转了一圈。
“认不出来了!”
她竖起大拇指。
“青瓷姐。”
“你这手艺可以啊!”
青瓷笑了笑。
“到你了。”
她拉着林小鱼坐下。
如法炮制。
很快。
林小鱼也变了样。
从一个活泼少女。
变成脸色蜡黄。
神情怯懦的小丫头。
最后轮到沧溟。
青瓷拿着脂粉走过去。
却有点犯难。
沧溟坐在那里。
即便穿着普通的布衣。
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
那股通身的气度。
还是掩不住。
像明珠蒙尘。
依旧有光。
她拿着刷子。
犹豫着。
不知从哪下手。
沧溟看着她。
忽然开口。
“或许。”
“可以换个思路。”
他说。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易容材料。
“配合一点小小的幻术。”
青瓷愣了愣。
“幻术?”
沧溟点头。
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银芒。
凡人难以察觉。
只有青瓷。
因为修炼了他传授的功法。
才能勉强看到一点光晕。
他抬手。
在自己面部轻轻拂过。
像拂去灰尘。
霎时间。
青瓷睁大了眼。
沧溟的五官轮廓。
变得模糊。
平凡。
眼神里的深邃星光。
内敛至近乎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