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乱作一团。
魇的鬼脸罗网被赵长老的星光盾。
和青璃的藤蔓稍稍阻滞。
但去势依然凶猛。
拍卖会的守护阵法发出数道凌厉光箭。
射向罗网与魇。
却被其周身翻滚的黑紫色魔气吞噬。
或弹开。
赵长老见强抢者实力强横。
眼中厉色一闪。
竟暂时放弃阻挡罗网。
转而祭出一柄星光长剑。
剑光如虹。
直刺向展示台。
他竟打算毁掉碎片。
也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青璃娇叱一声。
藤蔓分出一股。
缠向星光长剑。
同时身影飘忽。
也欲靠近碎片。
三方混战。
碎片危在旦夕。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静立守护青瓷的沧溟。
终于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
对着那混乱的战团中心。
五指虚空一握。
“定。”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音节。
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
轻轻响起。
刹那间。
以星盘碎片为中心。
方圆十丈内的空间。
仿佛被无形的琥珀凝结。
无论是疾射的鬼脸罗网。
璀璨的星光剑芒。
灵动的翠绿藤蔓。
还是翻滚的黑紫魔气。
激射的阵法光箭。
甚至纷飞的碎石尘埃。
全部骤然停滞在半空。
保持着前一瞬的动态。
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小片区域停止了流动。
岩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者都骇然望向那片凝固的空间。
以及那个缓缓从偏远角落走出的。
看似平凡的“阴郁青年”。
赵长老。
青璃。
魇。
这三位元婴级强者。
此刻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能感觉到。
束缚住他们攻击的。
并非寻常的定身术法。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
涉及空间与时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在这股力量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如同孩童般无力。
沧溟步履从容。
穿过凝固的攻击与灵力乱流。
如同行走在静止的画卷中。
他走到展示台前。
伸手。
轻易地穿透了那层脆弱的守护光膜。
将星盘碎片拿在手中。
碎片入手冰凉。
但内部那丝微弱的银芒却骤然明亮了一瞬。
仿佛归家的游子发出欢欣的嗡鸣。
随即光芒内敛。
变得温顺。
沧溟低头看了看碎片。
又抬眼。
目光扫过被定住的赵长老。
青璃和魇。
最后落在身后紧张望着他的青瓷身上。
他眼神中的冰冷稍融。
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示意安心。
然而。
就在他分神看向青瓷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被定住的魔神将“魇”。
眼中黑紫光芒疯狂闪烁。
身上骤然爆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魔气。
这魔气带着强烈的腐蚀与污染特性。
竟在那一瞬间。
强行冲开了沧溟“定”字法则的局部束缚。
虽然只是一瞬。
且魇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魔躯明显受损。
但他的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的利爪。
却趁机脱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向背对着他。
正关注青瓷的沧溟后心。
这一击。
蕴含着暗渊侵蚀神性的歹毒力量。
“小心!”
青瓷的惊呼脱口而出。
沧溟其实早已察觉。
本可轻易化解或闪避。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
因为魇的突然爆发和利爪破空。
一道被崩飞的。
带着赵长老星光剑气余威的碎石。
正以刁钻的角度射向青瓷面门。
青瓷的护身符箓和自身灵力。
在元婴级战斗的余波和这突发偷袭面前。
显得过于薄弱。
电光石火间。
沧溟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理会身后袭来的魔气利爪。
而是身形微侧。
左手依旧握着星盘碎片。
右手则快如闪电般探出。
一把将惊愕的青瓷用力拉向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同时。
他心念微动。
一层凝实的星光护盾在青瓷身前瞬间成型。
“噗嗤!”
魔气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沧溟的后背上。
黑紫色的魔气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虽然沧溟的神体本质远超这攻击。
但为了不彻底暴露和节省力量。
他并未完全激发防御。
而是选择了以神光硬抗。
利爪撕裂了外袍。
在他背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
泛着黑气的伤口。
淡金色的神血瞬间涌出。
却又被魔气污染。
颜色变得暗沉。
而那道射向青瓷的碎石。
则被星光护盾稳稳挡下。
化为齑粉。
“阿丑!”
青瓷被他拉得踉跄。
站稳后却看到他背上狰狞的伤口。
和流淌的暗金色血液。
瞳孔骤缩。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痛得无法呼吸。
血。
他在流血。
为她挡下的攻击。
沧溟闷哼一声。
眉头微蹙。
却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
他缓缓转过身。
面向因为强行爆发而魔气萎靡。
却露出得逞狞笑的魔神将“魇”。
这一刻。
沧溟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静无波。
不再是刻意伪装的阴郁。
而是如同万载寒冰凝结的星空深处。
席卷起毁灭风暴的前兆。
一股令整个岩洞都开始震颤。
让所有生灵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
缓缓苏醒。
岩洞顶端。
碎石开始簌簌落下。
像末日降临。
魇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
自己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锁定。
像蝼蚁仰望苍穹。
像水滴面对瀚海。
那是位格的绝对碾压。
是生命本质的恐惧。
“你……”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你究竟是……”
沧溟没有回答。
只是对着他。
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
不再是轻描淡写的“定”。
而是五指缓缓收拢。
随着他手指收拢。
魇周身的空间开始疯狂向内坍缩。
扭曲。
他体表的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
发出凄厉的尖啸。
迅速消融。
他想要挣扎。
想要遁逃。
却发现自己的魔魂。
魔躯。
甚至每一缕魔念。
都被那股无形的。
浩瀚的星空之力牢牢禁锢。
碾压。
“不——!!”
魇发出绝望的嚎叫。
“主宰救我——!!”
然而。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
这位实力堪比元婴中期。
令赵长老和青璃都忌惮三分的暗渊魔神将。
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泥偶。
迅速变形。
压缩。
最后“嘭”的一声轻响。
化作一团最纯粹的黑紫色本源魔气。
随即被沧溟掌心中浮现的一点银芒卷入。
净化。
消散于无形。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秒杀。
真正的形神俱灭。
整个岩洞内。
落针可闻。
赵长老和青璃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浸透衣背。
他们毫不怀疑。
刚才那一击若是落在自己身上。
下场绝不会比魇好多少。
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
绝对是超越了人间修士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很可能是……
传说中的上古神圣。
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沧溟收回手。
掌心的银芒隐去。
他背后的伤口。
在纯净神力的流转下。
魔气被迅速驱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他的脸色。
也微微白了一分。
接连动用超越当前状态的力量。
对他仍有负担。
他不再看赵长老和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