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每过去一刻。
诅咒就侵蚀得更深一分。
他握住青瓷的手。
静静输送着温和的神力。
“再坚持一下。”
他在心里说。
“青瓷。”
“无论‘悬圃遗泽’是仙境还是地狱。”
“我都会为你闯进去。”
“把救你的东西带出来。”
林小鱼在溪边洗了把脸。
又取了水。
小心地喂给青瓷。
虽然大部分都流了出来。
但她还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喂。
“青瓷姐。”
她小声说。
“喝点水。”
“你会好起来的。”
青瓷没有回应。
但嘴唇似乎动了动。
小鱼眼睛一亮。
“阿丑哥!”
“青瓷姐好像有反应!”
沧溟立刻俯身。
“青瓷?”
他低声唤。
青瓷没有睁眼。
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振翅。
很轻。
很快又归于平静。
但沧溟看见了。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稍稍松了一点点。
“她听见了。”
他说。
声音有些哑。
林小鱼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她抹了抹眼睛。
“我就知道青瓷姐能听见!”
沧溟没说话。
只是继续握着青瓷的手。
输送神力。
休整了半个时辰。
沧溟为星舆补充了灵力。
用的是上品灵石。
星舆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该走了。”
他说。
林小鱼背好行囊。
“嗯。”
再次上路。
这次是白天。
沧溟更加谨慎。
他将自身气息与星舆、小鱼的踪迹完全掩盖。
并不断微调路线。
避开那些灵气波动剧烈的地方。
和有可能存在大型宗门、城池的区域。
日复一日。
他们昼伏夜出。
依靠星辰指引。
向着大陆极南奔驰。
沿途遇到过几次小麻烦。
一群不开眼的低阶妖兽。
拦路打劫的邪修。
还有一次。
差点撞进某个修真家族的禁地。
但都被沧溟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或避开。
出手时神力波动几乎不泄于外。
像最精准的手术刀。
干净利落。
没引起任何大的波澜。
林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阿丑哥。”
她有一次忍不住问。
“你以前……”
“是不是经常打架?”
沧溟想了想。
“不算经常。”
“但该打的时候。”
“不会手软。”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头。
心里却想。
阿丑哥打架的样子。
真的好厉害。
青瓷的状况时好时坏。
有时候会微微动一下手指。
或发出极轻的呓语。
更多时候。
只是安静地沉睡。
像要把所有力气都攒起来。
对抗体内的诅咒。
沧溟日夜不休地守着她。
输送神力。
维持封印。
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
但他从未松懈。
林小鱼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却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尽量做好后勤。
让沧溟能专心救治。
第十天傍晚。
他们终于抵达南禹州南部边境。
前方出现一座雄城。
城墙高耸。
斑驳沧桑。
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城墙上刻着两个古体大字。
望海。
“到了。”
沧溟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小鱼抬头望去。
“这就是望海城?”
“嗯。”
沧溟点头。
“最后一座大城。”
“再往南。”
“就是无尽海。”
“和归墟海眼。”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咸腥。
是海风的味道。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
令人心神不宁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搅动。
让人呼吸都有些滞涩。
“那是什么感觉?”
小鱼问。
皱了皱眉。
“空间紊乱。”
沧溟说。
“归墟海眼的影响。”
“已经开始渗透到这里。”
他看向南方。
眼神沉静。
“今晚在城里休整。”
“明天一早。”
“继续赶路。”
林小鱼点头。
看着那座雄城。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她说不出为什么。
只能握紧行囊的带子。
跟着沧溟。
向城门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像在告别大陆。
走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