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守护者家族。
祖训只有一条。
世代看守一处隐秘的“界隙”。
所谓“界隙”。
是世界屏障最薄弱之处。
如同蛋壳上的裂缝。
连接着未知的虚空。
和其他可能存在的世界。
沈家人代代驻守在那里。
防止任何东西从“界隙”渗透进来。
也防止此界的东西泄露出去。
责任重大。
却也意味着永世的束缚和孤独。
爹和娘。
是沈家那一代最出色的两个年轻人。
他们相爱了。
却不愿像祖辈那样。
被永远困在“界隙”旁。
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们向往自由。
向往烟火人间。
于是。
在一个星夜。
他们携手私奔。
离开了家族。
离开了责任。
开始了漂泊的生涯。
但他们心中始终怀着愧疚。
和对“界隙”的担忧。
所以即便流浪。
也一直在暗中留意相关的信息。
收集各种可能用得上的法器和材料。
并把这些。
连同家族的秘密。
一起留给了唯一的女儿。
“青瓷。”
信的最后写道。
“若你修为足够。”
“且心怀守护之念。”
“可循着信中记载的方法。”
“前往‘界隙’查看。”
“但务必谨慎。”
“‘界隙’之地。”
“诡谲莫测。”
“可能与某些上古隐秘。”
“乃至其他世界有关。”
“危险性极高。”
“去与不去。”
“全凭你心。”
“爹娘只愿你平安喜乐。”
“勿要强求。”
落款是爹娘的签名。
和一行小字。
“灵石矿脉地图背面。”
“有‘界隙’大致方位。”
青瓷缓缓合上信纸。
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
暮色透过窗棂。
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她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惊讶。
了然。
恍然。
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
原来如此。
难怪爹娘留下的笔记里。
会有那么多关于空间阵法和封印术的记载。
难怪他们收集的那些材料。
许多都偏门而冷僻。
原来。
他们从未真正放下过责任。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在默默守护。
而现在。
这份责任。
传到了她手里。
她握着信纸。
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和岁月沉淀下的分量。
这或许是一条新的线索。
一个潜在的责任。
也可能。
是一个契机。
她不知道“界隙”具体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那里是否与沧溟的回归有关。
但她有种模糊的预感。
当重逢来临时。
她可能需要更强的力量。
去面对未知的挑战。
而这“界隙”。
或许是提升实力。
或获取某些关键信息的途径。
夜幕完全降临时。
青瓷才收起信纸。
重新放回木盒。
小心收好。
然后她站起身。
走出书房。
没有点灯。
借着月光。
穿过庭院。
登上总舵后院那座新建的观星台。
观星台很高。
是青岚城里最高的建筑之一。
站在台上。
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也能毫无遮挡地。
仰望星空。
夜风很大。
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发丝在风中飞扬。
她扶着栏杆。
仰起头。
望着那片浩瀚的星河。
十年了。
她站在这里。
站在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基业之巅。
望着同一片星空。
心境却早已不同。
十年前。
她是那个刚刚失去所爱。
茫然无措。
却不得不咬牙站起来的少女。
十年后。
她是青衣盟的“夫人”。
是金丹中期的修士。
是无数人眼中的依靠和希望。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
自己的责任。
自己的道。
父母留下的秘密。
青衣盟的担子。
自身的修为。
还有那份深植心底的思念与期待。
所有这些。
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她前行的道路。
复杂。
却清晰。
她不再是最初那个。
只守着杂货铺。
只求自保的沈青瓷了。
她长大了。
变强了。
也拥有了更多需要守护的东西。
和更多前进的理由。
星光很亮。
像无数盏指引前路的灯。
洒下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
等待或许仍未结束。
前路或许还有未知的挑战。
但至少。
归途的星光。
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夜风拂过。
带来远处依稀的人声。
和更夫敲梆子的悠长回响。
人间烟火正浓。
而她。
站在光明与希望之中。
静静等待。
也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