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开始。”
“多练练就好了。”
“你绣一个试试!”
青瓷把针塞进他手里。
“来!”
沧溟还真接过针。
坐在她旁边。
对着布料看了半天。
然后……
扎了自己手指一下。
“嘶——”
他皱了皱眉。
青瓷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吧!”
“我就说难!”
“是难。”
沧溟点头。
把针还给她。
“所以更该你绣。”
“为什么?”
“因为……”
他凑近她。
压低声音。
“你比我聪明。”
青瓷耳朵一热。
“油嘴滑舌。”
她小声说。
但重新拿起了针线。
这一次。
沉下心。
一针一线。
慢慢绣。
沧溟就在旁边陪着。
有时看书。
有时帮她分线。
把不同颜色的丝线理顺。
缠在线板上。
“这根金线有点打结。”
他说。
“我来。”
青瓷接过来。
手指灵巧地捋了几下。
线就顺了。
“还是你厉害。”
沧溟赞叹。
“少拍马屁。”
青瓷头也不抬。
“赶紧分线。”
“好嘞。”
沧溟应得爽快。
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看她低垂的睫毛。
看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她认真专注的样子。
心里软成一片。
日子就这么过着。
白天照常开店。
晚上就点起灯。
一个绣嫁衣。
一个在旁边陪着。
偶尔说几句话。
更多时候是安静的。
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温暖。
踏实。
小鱼来过几次。
每次都带一堆东西。
“姐姐!”
她风风火火冲进来。
“你看这个!”
她打开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对龙凤烛。
烛身雕刻精细。
“我从南边淘来的!”
“结婚那天点!”
“好看!”
青瓷接过来看了看。
“是不错。”
“谢谢。”
“客气什么!”
小鱼摆手。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布置新房。”
青瓷说。
“就在老宅那边。”
“你和墨尘有空去看看。”
“怎么布置。”
“你们定。”
“好!”
小鱼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墨尘也来过。
送了几张亲手画的符。
“贴在院里。”
“可以聚拢灵气。”
“也算添点喜气。”
“多谢。”
沧溟收下。
“宴席的事……”
“我来安排。”
墨尘说。
“请哪家酒楼。”
“定什么菜式。”
“我都熟。”
“有劳。”
星见那边也派了人来。
是个年轻稳重的女修。
叫星闻。
“阁主让我来的。”
她行礼。
“需要什么。”
“尽管吩咐。”
青瓷想了想。
“请柬。”
她说。
“麻烦帮忙写一下。”
“好。”
星闻点头。
“名单呢?”
“就我们几个。”
青瓷说了名字。
“再加两位镇上的老人。”
“陈婆婆。”
“李爷爷。”
“好。”
星闻记下。
“三月初三前一定送到。”
“谢谢。”
“应该的。”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婚书晾干了。
被沧溟仔细收进一个紫檀木盒里。
嫁衣也渐渐有了样子。
红绸上。
并蒂莲开了。
鸳鸯成了对。
细碎的星辰。
藏在繁复的花样里。
像一个个秘密。
只有他们知道。
腊月过去。
正月过去。
二月春风来。
院里的桃树冒出嫩芽。
青瓷的嫁衣。
只剩下最后几针。
这天晚上。
她坐在灯下。
绣最后一只鸳鸯的眼睛。
沧溟坐在对面。
静静看着。
针尖穿过。
红线拉紧。
眼睛绣好了。
黑亮亮的。
像活过来一样。
“好了。”
青瓷放下针。
长长舒了口气。
沧溟站起身。
走到她身后。
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累吗?”
“不累。”
青瓷摇头。
“就是……”
她顿了顿。
“有点像做梦。”
沧溟弯腰。
下巴搁在她发顶。
“不是梦。”
他说。
“是真的。”
青瓷笑了。
抬手。
握住肩上的手。
“我知道。”
她轻声说。
“我只是……”
“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不敢相信……”
青瓷看着桌上铺开的嫁衣。
红得像火。
绣样精致。
“我真的要嫁人了。”
“还是嫁给你。”
沧溟也笑了。
“是我要娶你。”
他纠正。
“是。”
青瓷点头。
“你要娶我。”
“我要嫁你。”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
灯花噼啪炸了一声。
“试试?”
沧溟忽然说。
“试什么?”
“嫁衣。”
青瓷一愣。
“现在?”
“嗯。”
沧溟松开手。
“我想看。”
青瓷犹豫了一下。
还是站起来。
拿起嫁衣。
走到屏风后面。
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一会儿。
她才出来。
一身红。
站在灯下。
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衬得肤色更白。
眼睛更亮。
沧溟看着她。
看得失了神。
“怎么样?”
青瓷有点紧张。
“会不会太红了?”
“不会。”
沧溟摇头。
“正好。”
他走过来。
伸手。
轻轻拂过嫁衣袖口的星辰纹样。
“这是什么?”
他问。
明知故问。
“星星。”
青瓷小声说。
“你的星星。”
沧溟笑了。
“我的星星。”
他重复。
然后低头。
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现在。”
“它们也是你的了。”
青瓷眼眶一热。
“傻不傻。”
她嘟囔。
“傻。”
沧溟点头。
“就傻。”
“就只对你傻。”
青瓷靠进他怀里。
红绸贴着红绸。
温暖叠着温暖。
窗外。
春寒料峭。
窗内。
一室暖融。
婚书墨香犹存。
嫁衣锦绣已成。
小小的院落。
被这喜庆的红。
一点一点填满。
像冬日里燃起的炭火。
暖了空气。
也暖了心。
三月三。
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