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也不标价。
只放在角落。
有缘人自会察觉。
久而久之。
“星尘斋主”的名声。
就在小镇悄悄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隐世的高人。
有人说他是落第的才子。
有人说他其实是神仙下凡。
越传越玄乎。
沧溟听了。
只一笑置之。
青瓷的杂货铺。
这几年也变了不少。
除了原来的针头线脑。
油盐酱醋。
她开始卖自己画的符箓。
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高级货。
都是实用的。
比如清洁符。
贴在屋里。
灰尘自动聚拢。
省了打扫。
比如安神符。
放在枕下。
睡得安稳。
比如防火符。
贴在灶房。
能防走水。
都是些小玩意儿。
但对街坊邻居来说。
很实用。
她还会炼些低阶丹药。
补气血的。
驱寒的。
治头疼脑热的。
用料实在。
效果不错。
价格也公道。
偶尔。
她还会通过青衣盟的渠道。
进一些外地的特产。
比如南边的茶叶。
北边的皮毛。
东边的海货。
虽然不多。
但很受欢迎。
杂货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作用。
它是青衣盟一个非正式的情报联络点。
非常低调。
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
每月会有固定的传讯符送来。
汇报盟里的大事小情。
青瓷就在柜台后。
一边拨算盘。
一边看传讯。
偶尔提点建议。
再传回去。
不显山不露水。
但心里有数。
两人铺子相隔不远。
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午后空闲时。
沧溟常会溜达过来。
手里提着个小食盒。
“刚做的点心。”
他放在柜台上。
“尝尝。”
青瓷打开。
是桂花糕。
香甜软糯。
“你做的?”
“嗯。”
“手艺见长。”
青瓷拈起一块。
小口吃着。
沧溟就靠在柜台边。
看她吃。
“你今天画了什么?”
青瓷问。
“一幅秋江图。”
“改天拿给你看。”
“好。”
吃完点心。
沧溟不急着走。
他会帮青瓷整理货架。
把卖得好的摆到显眼处。
把积灰的擦干净。
动作熟练。
像做过千百遍。
有时什么也不做。
就坐在柜台后的小凳上。
拿本书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他身上。
安静得像一幅画。
青瓷忙着招呼客人。
算账。
打包。
偶尔抬眼看他。
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意。
踏实。
安稳。
像船靠了岸。
像鸟归了巢。
傍晚。
太阳西斜。
街上行人渐少。
两人各自关了铺子。
在巷口碰头。
“晚上吃什么?”
青瓷问。
“你定。”
“我想吃面。”
“好。”
“加个荷包蛋。”
“好。”
“还要点青菜。”
“好。”
一问一答。
简单。
自然。
像呼吸一样。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
手里或许提着顺路买的菜。
或许空着手。
只牵着彼此。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
路边有熟识的邻居打招呼。
“沈掌柜。”
“沧掌柜。”
“回家啦?”
“嗯。”
“回家。”
简单的对话。
透着人间烟火气。
回到家。
一个做饭。
一个生火。
配合默契。
不需要多说。
饭桌上。
聊着白天的琐事。
“今天王大娘来买符。”
青瓷夹了一筷子菜。
“说她儿子要进京赶考。”
“求个平安符。”
“你给了?”
“给了。”
青瓷点头。
“没收钱。”
“应该的。”
沧溟说。
“读书是大事。”
“你呢?”
青瓷问。
“今天有客人吗?”
“有。”
沧溟想了想。
“一个老婆婆。”
“想给她老伴买幅字。”
“说老伴年轻时喜欢写字。”
“现在老了。”
“手抖写不动了。”
“想挂幅字在屋里。”
“让他高兴高兴。”
“你卖了?”
“送了。”
沧溟说。
“挑了幅‘松鹤延年’。”
“老婆婆高兴坏了。”
“直说要给我们送鸡蛋。”
青瓷笑了。
“你呀。”
“总是心软。”
“你不也是。”
沧溟看她。
“上个月李婶家小孙子生病。”
“你送的药。”
“也没收钱。”
“那不一样。”
青瓷撇嘴。
“我是生意人。”
“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
“是是是。”
沧溟点头。
眼里带着笑。
“沈掌柜最会做生意。”
“知道就好。”
青瓷扬起下巴。
吃完饭。
收拾碗筷。
洗漱。
然后坐在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风。
带着凉意。
吹散白天的燥热。
“明天初一。”
青瓷忽然说。
“该去给爹娘上香了。”
“嗯。”
沧溟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
“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
看星星。
听蝉鸣。
偶尔说几句话。
更多时候是安静的。
但这份安静。
不冷清。
是饱胀的。
温暖的。
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安静。
像一锅慢火熬着的粥。
咕嘟咕嘟。
冒着香气。
让人心安。
岁月悠长。
日子平凡。
但每一天。
都闪着细碎的光。
像沧溟画里的星辰。
不耀眼。
但永恒。
照亮这人间。
和这烟火里的。
长长久久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