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打断他。
“今天不说公事。”
“只说家事。”
“好好好。”
墨尘笑。
“听夫人的。”
“这还差不多。”
小鱼得意地扬下巴。
“说点高兴的。”
“比如……”
她看向怀青和阿砚。
“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怀青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娘!”
“急什么!”
“不急不急。”
小鱼笑眯眯。
“就是问问。”
阿砚脸红得快滴血。
埋头吃饭。
不敢抬头。
众人都笑。
连凌霄嘴角都弯了弯。
饭后又挪到堂屋。
围着炭火喝茶吃点心。
孩子们在院子里放小烟花。
嗤嗤作响。
绽开小小的光点。
引得一阵阵惊呼。
“慢点跑!”
“别摔着!”
大人们在屋里看着。
眼里都是笑意。
“时间真快。”
青瓷轻声说。
“念瓷都成亲了。”
“怀青也稳重了。”
“是啊。”
小鱼靠在墨尘肩上。
“一眨眼。”
“咱们都老了。”
“老什么。”
青瓷笑。
“你还年轻着呢。”
“那是!”
小鱼挺起胸。
“我还打算再活五百年!”
众人又笑。
夜色渐深。
雪又悄悄下起来。
细细的。
柔柔的。
像撒盐。
像飞絮。
“快到子时了。”
墨尘看看沙漏。
“该放烟花了。”
“走!”
小鱼第一个站起来。
“看烟花去!”
大家涌到院子里。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
“放烟花喽!”
镇上别的人家也开始放了。
一朵朵烟花升空。
炸开。
绚烂璀璨。
照亮夜空。
也照亮每一张仰起的脸。
“好看!”
念瓷拍手。
阿骁搂着她的肩。
轻声说着什么。
怀青和阿砚并肩站着。
手悄悄握在一起。
小鱼和墨尘靠得很近。
眼里映着烟火的光。
星见仰头看着。
眼神宁静。
嘴角带笑。
凌霄站在廊下。
没有出去。
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这烟火人间。
看着这温暖团圆。
沧溟和青瓷站在人群后。
肩并肩。
手牵手。
“真好看。”
青瓷轻声说。
“嗯。”
沧溟应道。
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烟火的光。
映亮她的侧脸。
温柔。
明媚。
比任何烟花都好看。
凌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站在沧溟身边。
“殿下。”
她轻声开口。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如今可还觉得。”
“这选择值得?”
沧溟的目光。
始终没有离开青瓷。
看着她和小鱼一起。
指点孩子们放烟花。
看着她笑。
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
“无上值得。”
他声音温和。
却异常坚定。
“此间灯火。”
“胜过神界万年清辉。”
凌霄沉默了。
良久。
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她说。
然后转身。
悄然退去。
像来时一样。
不惊扰这份温暖。
烟花还在绽放。
一朵接一朵。
把夜空染成五彩的画布。
雪花悠悠飘落。
尚未触及温暖的灯光。
和欢笑的人群。
便已悄然融化。
像不忍打扰这份美好。
青瓷回过头。
寻找沧溟。
看见他站在原地。
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她笑了。
走回来。
握住他的手。
“冷吗?”
沧溟问。
“不冷。”
青瓷摇头。
“心里暖。”
“那就好。”
沧溟握紧她的手。
十指相扣。
烟花渐渐稀疏。
子时过了。
新的一年。
开始了。
“该睡了。”
墨尘招呼孩子们。
“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知道啦!”
孩子们意犹未尽。
但还是乖乖进屋。
众人互相道别。
各自安顿。
小鱼一家住在东厢。
星见住在西厢。
怀青念瓷带着伴侣孩子。
挤在收拾出来的客房里。
虽然挤。
但热闹。
温暖。
青瓷和沧溟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
吹熄了堂屋的灯。
只留下一盏小小的灯笼。
挂在廊下。
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雪还在下。
院子里又铺了薄薄一层。
脚印凌乱。
却充满生机。
“真好。”
青瓷靠在沧溟怀里。
看着廊下的灯笼。
“今年。”
“人最齐。”
“嗯。”
沧溟搂紧她。
“以后每年。”
“都会这么齐。”
“只要你想。”
青瓷笑了。
“我想。”
她说。
“我想每年都这样。”
“热热闹闹的。”
“团团圆圆的。”
“那就每年都这样。”
沧溟低头。
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保证。”
夜深了。
小镇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雪落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像温柔的絮语。
在说。
岁岁平安。
年年团圆。
灯笼的光。
温暖地亮着。
照亮这一方小院。
也照亮这烟火人间里。
最珍贵的。
相聚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