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端枋大笑起来,指尖红色的星火明明灭灭:“现在曜青内部最有害健康的就是药王秘传,你这个始作俑者在这里和我谈论健康?”
站在日光下看不清月偃真实表情的端枋嗤笑一声,转了个身,靠在了另一面墙上,将那个标识挡了个严实。
像是在对月偃说:你瞧,现在没有禁烟标识了。
与此同时,他又一次将手中的烟盒往前巷子深处递了递。
见实在推脱不过,月偃自暴自弃的从里面抽了一根。
但入手却不是柔软的烟叶,而是一根带着棱角的纸棍。
月偃好奇的顺着折痕展开了那根小纸棍。
那是一张寻人启事。
上面印着的是月偃的脸,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属于月偃的,许久之前的,还未见过倏忽的月偃。
“他那么信任你,对你那么好。”
端枋吐出一口烟,颇为不解:“给你找了最好的老师,亲自教导你,他把你当接班人来培养。”
“你知不知道——”
说到这里,端枋恨不得揪着月偃的耳朵斥责他。
夹着烟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除了抖落的烟灰外,再无其它落下。
在轻缓上升的烟雾中,端枋似是发泄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才将你带回来的那些狐人安顿好。”
“他拿自己下半辈子的名誉做担保才让那些狐人留下来,如果那些狐人里面再出一个你,褚砚这两个字就会被永生永世的钉在联盟的耻辱柱上。”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月偃不断咋心中劝诫自己要冷静,要静下心来,但衣袍下疯长的枝叶完全不听使唤的乱钻。
那些曾属于倏忽的力量将他的皮肤当作大地,以情绪与血液为食。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像是在厨房里堆积多年的顽垢,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去除干净。
“……我”
喉咙好痒。
月偃强忍着不适的说出了他在曜青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该走了。”
说罢,他裹紧了几乎要垂坠在地的衣角,仓皇而逃。
端枋把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愤恨地看着月偃地背影:“你以为就凭你那三流功夫就能躲得过整个曜青的监视?”
没人给他放水的话,早在玉界门前月偃就会被抓。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曜青只有一个人。
听懂端枋话中未尽之言的月偃一滞,最后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端枋思来想去不明白月偃到底为什么非要叛逃。
别人青春期最多是有点叛逆,他可倒好,直接反叛。
“上辈子怕不是驴,倔成这样!”
“他倔不倔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倒是挺倔。”抬手将烟掐掉的褚砚曲起手指,敲了两下墙面上的标识牌,“在禁烟区吸烟,你可真行。”
“等会儿自己去交罚款。”
“行。”端枋十分洒脱的点头,将烟又点燃了,“等会儿我两根一起交。”
说起来曜青的罚款挺有意思。
在禁烟区同一位置抽烟一次,罚款五十巡镝,第二次直接罚二百。
加在一起就是二百五。
不用想,就是在讽刺。
过了好半天,等到端枋蹲下身,将烟蒂碾在那根只燃了一半的香烟上时,褚砚突然开口问:“看过他了?”
“嗯。”端枋点头。
“……他看起来怎么样?”
利落的交完罚款,端枋又一次提出了十分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死孩子揍一顿就好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次褚砚居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行,到时候让你第一个揍。”如果有机会的话。
“将军好魄力啊,这次终于舍得了?”
捡起烟头的端枋抬头看向褚砚。
只不过光线太强,他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但十分坚韧的影子在那里说:“舍不得也没办法,今日贸然让他进入曜青已是过分之举,我不能拿整个曜青的未来做赌注。”
“有时候一些东西是注定要被舍弃的。”
捡起锦盒的褚砚将剑抽出,雪白的锋芒上映着一双极为认真严肃的眼睛。
认为褚砚和自己讲的是一件事的端枋总觉得那里有点不太对劲,他不假思索的问了一句:“即便是你?”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褚砚将剑妥善收好,对着端枋笑意盈盈道:“即便是我。”
即便是我,也是可以被舍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