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一直在等他入瓮的乔千雪,早在第二日,就择了时机,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乔四,还一再嘱咐他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因此,自从这李栓子日日登门陪自己喝酒开始,乔四便全然知晓他的目的,只是按女儿交代的不动声色,每次喝到差不多,便借口出门找人去了。
这接连几日下来,乔四也没给灌醉,钥匙也没拿到,自己的钱包倒是瘪了不少,直急得这李栓子,嘴角都起了个大火泡。
是夜。
那李栓子又再次提了好酒好肉来,进门便跟乔四说今日这酒可是特意去城里打回来的老酒,佳肴美酒,不醉不休。
而乔四白日里就已经收到自己女儿的信号,称是可以请君入瓮了,当下再见到人,便顺水推舟的迎进门,与这李栓子推杯换盏,对那劝酒也是来者不拒。
这一来二去的,没一会儿,乔四便展露出了醉意,而李栓子也认为今日便是下手的好时机,当下更是极尽劝酒之能,只盼这乔四马上烂醉如泥。
直到看着乔四趴在桌上鼾声如雷,李栓子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推了推乔四。
没反应。
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这才起了身,朝着乔四腰间摸去。
不出一刻,他便在柏木柜子的里层隔断拿到了名册,本想翻看几页确认,可身后乔四的鼾声却停了,吓得他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脑子想的全是「这下完了」,正预备转身就跪下求饶,怎知那鼾声又起,这才连忙锁了柜子,紧着把钥匙又放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是让李栓子在自己屋内缓了好久,才揣着那偷来的名册,偷溜着去了那李家车马坊。
“李掌柜,之前说的名册,我给您带过来了。”
“这乔家的大主顾都在这名册中了…”
这李掌柜也只当这李栓子是戏言哄骗自己,这各坊最重要的便是那主顾名册了,又岂会让他轻易得手?当时他便是半点不信的。
可现下,这名册居然就在自己眼前时,他当即就来了精神,伸手就想要去拿,可却被李栓子反手一躲。
“这名册我已带来了,就是不知,当初我求李掌柜的事情,可成?”
“可成可成,有了这名册,一切都好说!”
这花公鸡盯着李栓子手里的名册,口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那乔家大主顾马上就要被自己都抢了去,真是快哉!到时候,必然让那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跪在地上求自己给条活路!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那手册都还没被他拿到手呢,家里的下人就慌忙来报了。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的,不是告诉过你们,凡事都要沉着吗!”
“那…那门外聚集了乔家车马坊的一众人,正拍门叫嚣呢!”
李掌柜一听,当下那双眼直瞪着李栓子,眼神中满是诘问。
可这李栓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急得也是连连解释。
“李掌柜,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是何事!”
“李掌柜,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让我躲一躲…”
“李掌柜,李掌柜……!”
可这时候,任他叫的再可怜,也自是没人理他了,如今又是在别家车马坊,也不是他想躲就能找到地方的,当下也只得在这李掌柜的书房中急的来回转悠。
李家门外。
乔四带着乔千雪,还有坊内的一众车夫,已经在门外敲打半天了,直喊着让李家开门,自己是来寻那丢失的贵重之物的,若再不开门,乔家就要去报官了。
“你们乔家真是欺人太甚,前几日这乔小姐才羞辱于我,怎么今日又带了一众人来我李家门前闹?”
“你们如此不讲道义,是我李家才要报官吧!”
敲了许久,门倒是开了,可李掌柜才一出门来,就妄图倒反天罡,先发制人。
乔四本想出声,可却被自己女儿轻拽了一下。
“爹,这等宵小由女儿处理就好。”
说罢,也是往前一站,双手抱胸,冲着那李掌柜就轻蔑一笑。
“李掌柜真是说笑了,前几日,明明是你先带人闯入我乔家,还出言羞辱于我,怎的到了今日,却成了我欺负你了?”
“你……”
李掌柜先是暗自扫了乔千雪带来的这一众人,一看那上次掰自己手腕子的人并不在此,胆子也瞬间大了几分。
“我在你们乔家被骂又被打,我才是要报官!要报官!”
“好啊,那咱们就一同去报官。”
乔千雪笑了笑,这心虚的宵小之辈,也只剩这虚张声势的做派来壮胆子了。
“等到了官府,正好让建安府尹帮忙断断案。”
“断…断什么案。”
“自然是断你李掌柜窃取我乔家机密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