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才刚转醒,身子还不好,九方清说话轻飘飘的,“随他们去吧。”
华若别无他话,随着九方清向殿内走。
那太医见状,跟了上来。
九方清余光见了,转过身,慢慢向其走过去。
太医不明所以,向公主行了一礼,恭敬道:“殿下。”
九方清注视他些许时候,便道:“大人如今没有要事在身了?”
“殿下贵体有恙,便是天大的要事,也得放到之后再说。”
九方清道:“怕是我无恙,你们才心急如焚。”
太医听闻,即刻躬身行礼请罪,“微臣不敢,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九方清直言:“不用假意惺惺地在此做戏,我这宫里也还没搭上戏台子。”
她顿了顿,想是此刻实在没有心思,也疲于应对,转身道:“我无事,你们且先退下罢。”
太医与这一众宫人原就是六皇子的耳目,居心叵测来为九方清诊治送礼,不知道要在暗中动些什么手脚。
太医听了公主此话仍不欲作罢,继续道:“殿下,还是——”
九方清没有回身,背对着他,微微侧过头,一字一句,道:“本宫说退下。”
后面的太监还不放弃,再要开口。
华若见了,当即便是一声呵斥,“你有几个胆子,公主的话竟也敢当作耳旁风?”
宫里宫外,一众人将此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安合公主素来嚣张跋扈,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先前倒也罢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此人竟还不知收敛。
九方清清楚他们的想法,不过对她来说不想干的人的心思,简直比鼠肝虫臂还要令她瞧不上眼,她并不在乎,也不想为此费丝毫心力。
九方清未作理会,由华若伴着,入了殿内。
那群人被晾了起来,再如何想要探查,也只得退下。
因方才一连生出许多变故,九方清在六皇子面前摔的茶盏与瓷壶的那些碎瓷片还未来得及收拾。
华若扶公主落座后,吩咐了人进来打扫。
九方清如同魂魄离了身,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某处。
侍女听了吩咐,入内拾捡着,九方清的视线在某片瓷片上一晃而过,本是不经意间的一眼,却忽而叫她从上面瞧见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慢着。”
她抬手吩咐道。
侍女不知其意,闻言停住了动作,华若上前问道,“怎么了,殿下?”
九方清未作答,起身向碎片满地的那处走着。
收拾的侍女见状连站起身,“殿下,碎片锐利,当心伤着。”
九方清朝她伸出手,道:“将方才拾起的瓷片拿与我瞧一眼。”
侍女依言照做,将其仔细地递到公主手中,问道:“殿下,这瓷片有何异样吗?”
九方清接了过来,将东西举着找了个合适的方位,果然在瓷片表面看到了一层闪着光的东西。
她那一眼果真没有看错。
九方清将华若与侍女唤至身前,对二人道:“你们瞧,当不是我恍神看错了,这碎瓷片上,是不是附着一层东西?”
华若顺着公主的示意看去,也瞧见了,心当即重重一沉,“果真!这面是茶壶里层,莫不是——”
九方清听到此处,一个眼神将其打断,华若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看着九方清,压低声音,道:“莫不是,被歹人下了毒物?”
这茶壶是公主日常起居所用之物,在这上面下毒,居心简直一目了然。
旁边那名侍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也低着声道:“何人胆敢如此猖狂,竟起了此般歹念意图谋害殿下!”
二人尽是担忧,连声询问公主可觉身体抱恙,九方清道自己无事,若真有事,她的贴身左右自不可能察觉不出。
华若将近几日宫人往来情况细细数过一遍,因几日里横生变故太多,宫内鱼龙混杂,此时一想,竟能寻出好几个可疑之人。
然而最可疑的,还要当数那一位。
“殿下,今日六皇子在殿内,与您谈了些什么?”
这人的确混账,但九方清先前将这壶内的茶水悉数浇到了他身上,依当时的情形及此人的反应来看,只怕不会是他。
九方清看着地上躺着的瓷片的花纹,道:“我记得这壶,是几日前才新换的。”
华若回道:“是,殿下记得不错,这套器具,是半月前,内务府命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