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将其理好收起,道:“他当日前来踩我一脚,我日后自然是不能让他好过。”
将东西收拾齐整后,她问华若道:“内务府那边怎么样了?”
华若回道:“奴婢已经吩咐了,说务必要找出那日的宫人来,另外,还顺带提了一下邹副总管。”
那日送东西前来的,并非真如她所说是邹副总管,华若佯装自己记错,并在内务府总管面前说了出来。
总管担心自己受罚,也想推人下水,见华若记错了人,他正好推脱责任,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除掉一个对手。
因此,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说服邹副总管在明日送花樽过来。
届时,九方清便要从邹副总管的口中问话出来,她要问的,是内务府中,是否有人与他人暗中勾结意图毒害她。
此事很大概率会牵扯到内务府中其他总管,考虑到自己的往后的晋升之路,他会帮九方清这个忙。
并且因着先前昭妃对邹副总管的提携之恩,他会帮九方清的概率,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而如若这件事原本就系他所为,那么九方清也正好借此机会,从他口中逼问出与之勾结的那人是谁来。
“说什么时候过来了吗?”九方清问道。
“说了,是明日。”
正说着话,外间的门却忽而开了,二人看过去,只见一名太监走进来。
他到九方清跟前躬身,轻声说道:“殿下,您命奴才打听的人,奴才打听到了。”
九方清闻言,当即便从坐榻上站了起来,吩咐他继续说。
太监称是,后道:“人是何小主生前宫中的姑姑,现下在辛者库当差。”
九方清未作片刻迟疑,边匆忙向外走边道:“带我去见她。”
华若与太监连忙跟上。
辛者库人多纷杂,太监从掌事口中问出了姑姑的下落,而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请对方将人带过来。
那姑姑正是先前昭妃的贴身姑姑,几日前还说着昭妃不思饮食,请公主劝一劝。
然而命运无常,造化弄人,才不过短短几日,今时与往日,情形便已截然不同。
姑姑一见到九方清,立刻上前行礼,戚然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九方清一见她的样子,便已能将芳华宫其他宫人的处境猜到八九分,她亲手将姑姑扶起身,道:“你们都受苦了。”
“奴婢多谢公主关怀,不过要说受苦,便是小主当日才受了大苦。”
九方清悲然蹙眉,道:“姑姑,还望你能告诉我,母妃她当日,是怎么走的?”
姑姑听闻九方清此言,情不自禁流下泪来,“殿下您应当也是知道了……”
“人人都说,母妃是拿了白绫自缢的。”
姑姑却痛心道:“小主当日身上,何来白绫啊?”
九方清闻言,心中猛地一颤,将姑姑拉近了,低着声缓慢道:“是荣妃,对吗?”
姑姑倏地抬起头来,“殿下,您都知道了?”
“不过是我的猜测,”九方清道,“几日前我求着父皇解了禁足,他罚我去母后灵前跪着,恰好荣妃前来,想是她说漏了嘴,我心下起疑,姑姑,你请告诉我,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姑姑开始不欲张口,九方清一连劝问了数次,对方情绪终于决堤,道:“小主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公主您能好好生活下去,小主她生前,说,说……”
“说不要将此事告知于我,对吗?”
姑姑不语。
九方清便道:“而我现下已然知道了,就算姑姑不告诉我,我自也会去找其他的法子将其搞清楚弄明白。”
九方清劝了半天,姑姑总算是开了口,她道:“小主入了冷宫后,荣妃……曾带人来过……”
九方清听了,兀自轻声道:“果然是她。”
而后她又问姑姑道:“荣妃做了什么?”
“荣妃素来与小主不睦,奴婢一见便至不好,上前阻拦,却不想没有拦住。”
“然后呢?”
“然后荣妃冲进了小主房内,奴婢急忙追赶过去,却刚一进门就被荣妃身边的两名太监按住了,然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