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若唤道。
九方清未作理会,兀自道:“不要留下把柄。”
华若听了,似是要张口劝她。
九方清却直接说:“退下吧。”
华若只能顺从,俯首称是。
然而还没能等到华若出了门,九方清便再度将其叫住,“慢着。”
华若驻足,等着公主的吩咐。
九方清斟酌片刻,不知在心内思索了些什么,后叹息一声,终于道:“罢了。”
华若听了,知道这意思就是不用去备那黑衣了。
她并不很清楚九方清具体要拿它来做些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得到几分。
华若思来想去,觉得那肯定不是些什么稳当妥帖的事。
既不用准备,那公主的处境就少了一份艰险,华若乐见其成,低声回道:“奴婢知道了。”
说罢,她行礼告退,出了殿门。
华若从殿内出去后,见院内几名宫女聚在一起,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有说有笑的。
她见状,清了清喉,板着声音,道:“这个时辰不去当差,都围在这做什么呢?”
华若素日里通情达理,宫女们并不很畏惧她,几个人先是称自己知错,后又拉了华若过来道:“华若姐姐知道吗?初十那日的宴上,陛下召了世子殿下出席。”
华若听罢,有些疑惑,“世子?”
小宫女们嗔怪她反应慢,急道:“正是永安王世子啊!”
永安王功绩斐然,大型宫宴上,圣上也偶尔会召其一并同宴以示亲密,世子渐渐长起来后,也曾随之赴过一两次宴。
然而看这几名小宫女的神情,事情显然不像从前那般简单,华若试探地问道:“那永安王?”
小宫女满是欣慰,“姐姐终于明白了,圣上这次,单单只召了世子殿下一人。”
只召了世子一人。
华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看眼前这些小宫女们依旧谈笑自若,其中一人还在打趣道:“这在之前可从来没有过呢,不知陛下这次的意思……”
另外一名宫女接了她的话过去,笑嘻嘻的,说:“家宴家宴,那来赴宴的,可不都是自家人了。”
“那咱们殿下与世子殿下……”
华若听到此处,终于是了然了她们的意思,厉声呵斥,道:“住口!”
小宫女们闻言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都诧异地望着华若。
“竟敢在背后嚼主子舌根!你们有几个胆子?!又有几颗脑袋?!一个个都嫌自己的差事不够多!都嫌自己命太长是吗?!”
小宫女们纷纷低下头,说自己知罪。
华若长出了一口气,“何小主日前才去了,殿下伤心得紧,日后谁也不许在宫内嬉笑吵闹!”
宫女们齐声称:“是。”
华若气得不轻,语气依旧不善,吩咐道:“干活去吧。”
宫女们正要四下散了,却又听华若说:“殿下的安神药喝完了,明日你们谁去太医院找太医再拿些来。”
见宫女们面面相觑都不作声,华若便不耐道:“罢了罢了,明日我自己去就是了,你们都快些去做自己的差事去。”
见几人各自散了,华若将手中拿着的药盏放回原处,又重新入了公主的寝殿内。
她气冲冲地走进来,也不说话。
九方清静静看了她一眼,又兀自垂眸去翻看手上的书册,道:“方才外面有些吵闹,那是什么动静?出了什么事?”
华若不知该如何陈述此事,沉默片刻后,遮掩道:“没什——”
九方清毫不留情地将其打断,轻飘飘说:“我听见你在外面骂人了。”
华若无法,只能如实道:“殿下,陛下他……”
九方清一听见某个字眼就败坏了心情,问:“他怎么了?”
“陛下召了世子入宫。”
九方清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粉饰过去,问:“什么时候?”
“十月初十。”
九方清起初没作声,片刻后哂笑道:“怎么?召他入宫干看着人载歌载舞、饮酒作乐?”
华若缄默不言。
九方清半天不见她吭声,于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她们还说什么了?”
华若知道九方清不会苛责那群小宫女,但她担心九方清听了生气,只道:“没再说什么。”
九方清无奈地笑了笑,“既没说什么,你又那么训斥她们做什么?”
华若总不好说,殿下,有人编排你和世子的瞎话。
于是她只得将话润色了几分,回道:“殿下,有人说,陛下这是……”
即便是润色了,华若也没能坦然地将这话说出口。
九分清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甚在意地说:“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