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泪俱下,说得皇帝想起他的母亲来,荣妃现下还因着附子中毒躺在榻上,皇帝于是对着九方颢道:“你母后先前已来过,不过朕想听听你的话,关于那药膳,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九方颢很识时务,他迅速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番,当即跪下,也不说自己冤枉,只干脆道:“父皇,儿臣无话要说,不过想来十三妹,对此一事应是清晰了然。”
皇帝:“……”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这两个姓九方的人,气道:“好啊,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女……”
“你们一个个,可真都是朕的好儿女!”
皇帝说着,拿起桌上放着的茶盏,一把掷了出去,茶盏落地,刚好碎在二人中间,惊得两个人皆把眼闭上扭过了头。
“去传!去把安合公主!给朕叫过来!”
公公来安合公主宫中传话时,公主正要就寝。
得了皇上的旨意后,安合公主二话不说,口风都没打探一句,带着贴身的侍女,当即便跟着公公前去了明和殿。
路没走多久,那扇厚重的朱门复又出现在了眼前。
九方清稍驻了足,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继而垂下眸,不知在心里想着些什么。
不久,她便又重新迈出了步子。
华若停在殿门外,看着九方清独自入了内。
安合公主入内便是一副懵然不知的样子,先给皇帝行了一礼,问这是怎么了。
皇帝懒得再开口,令九方颢自己说。
九方颢便把自己那番基于阴谋论之上的对九方清的猜想悉数说了出来。
听得九方群与元庭在旁边一愣一愣的,不可置信。
听得皇帝都皱起了眉。
他说得九方清为人阴险毒辣,行事狡诈卑鄙,简直十恶不赦。
只可惜。
很可惜。
还不够坏。
他的那番猜想的险恶程度,远不及九方清真正所行之事的一半。
他们会用苦肉计,会跪,九方清也会,她也学着自己那两位兄长一并跪下了,说的话还颇有骨气,“禀父皇,儿臣虽自幼丧母,现下也失了庇护,然而儿臣也不是生来任人欺凌的,难道九哥只凭一张嘴,空口白牙就想给儿臣定罪吗?”
她说完,头也不转,就对九方颢道:“还希望九哥,当着父皇的面,把话给说明白了。”
九方颢气极,恨不能张口骂她,“我哪一句话不是当着父皇的面说的?九方清!你还狡辩,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九方清立即偏过头去看他,“说得明白管什么用?九哥,你得拿出证据来。”
九方颢一指九方群身前那些被皇帝摔过去的信纸,道:“证据?证据就在你眼前!”
九方清不认,“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上面有说我,犯了什么罪过吗?”
九方颢简直对她的态度感到震惊,“当初这可是你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你说这是六哥勾结朝臣的罪证!”
“九哥别是糊涂了吧,我孤苦伶仃、无人可依,去哪弄来这些东西?再说,六哥勾结朝臣,是他自己作孽,跟我有什么关系?”
九方群听了,心下不满,急欲为自己开解,眼看二人骂战就要变作三人骂战,皇帝连忙出声令其止住。
皇帝先前也觉得九方颢的话太过离奇,然而一想做这些事的人是九方清,便又觉得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可是看眼下九方清的样子,似乎真的是被人所冤。
皇帝暂且先将九方群的事按下,问九方清道:“此事暂且不提,你九哥所说那药膳一事,可与你有关?”
这个问题,终于是问到了点子上,九方清简直求之不得,她道:“回父皇,九哥说我,利用药膳,毒害荣妃娘娘,又嫁祸于他。”
“那么请问九哥,我为何要毒害荣妃娘娘,又为何要嫁祸于你?”九方清看着九方颢,字字追问,步步紧逼,“难道九哥是觉得,荣妃娘娘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还是九哥觉得,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令我存了心,一定要借此报复。”
这话把九方颢问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答案很简单。
荣妃害死了昔日的昭妃,九方颢他自己派了刺客去到九方清宫中暗杀之。
然而这答案虽简单,却不易说。
他不能说。
九方颢哑口无言。
九方清垂眸淡漠一笑,神情似有几分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