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停顿片刻,声音冷静,道:“备马。”
没有人出声询问缘由,姑姑只低头称了声是,带着一众侍从去准备。
九方清吩咐完后,问护卫道:“我只问你一句,若真要对上他们,有几成胜算?”
“殿下恕罪,因难以分辨敌方规模,因而这实在难说。”
九方清并未纠结,只略一颔首,说道:“仔细听我说。”
“因着他们的目标是我,见不到我人,必会扣下其余人来追问下落,届时肯定要吃上一番苦头,且必定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而若我留在此地,由着他们对我下了手,他们为防事情败露,也必然会就此灭口。”
“现因时候仓促,眼下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我将他们引走。”
华若还未听完,立时反对,“殿下!”
九方清一摆手,“听我说完。”
“我会带着多数护卫先行离开,且必得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若无意外,他们见我逃走,则会支使大多人手来追,留下来控制其余人的便会减少许多,故而我稍后会留下少数护卫,他们会乔装改扮混入侍从其中,令对方放松警惕,而后趁其不备将其歼灭。”
语毕,九方清看向华若,华若没作任何反应,九方清便望向了那名护卫,问他道:“你觉得可不可行?”
“殿下,我等并无十足把握——”能将您安全护送至庄子。
九方清打断他,直截了当,“这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这个法子可不可行?”
护卫点了点头,“可行。”
“那就好。”
她说这句话时敛了下神色,华若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张口说道:“殿下,你一人独去,恐叫他们生疑,身边还是多带上几人。”
九方清一边令众人将计划吩咐下去,一边在身侧佩剑。语毕,她看了华若好一会儿,良久才问道:“你要随我同去?”
华若没出声,只坚定地轻点了点头。
九方清便走到她对面去,安抚她道:“放心,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即便再如何疑心,也不会眼瞧我逃走而无动于衷。”
华若仍是坚持,还说道,若真要如此,殿下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九方清眼见劝不动她,无法,只得望了眼不远处已为她备好的马匹,问华若道:“你会骑马吗?”
华若:“……”
华若不会。
既不会骑马,那便不仅不会帮上忙,反而还会添几分累赘。
九方清打消了她的念头,转而嘱咐她道:“华若,我将手上紧要之物皆交予你,一日,不管今夜能活下来多少人,你皆尽数带着他们,在庄子上等我一日。”
“若一日后我还没到,你们便拿了身契,分了财物,自作打算。”
“切记,万不可停留时日过长,以免招惹祸事,记住了吗?”
华若听罢,久久无言,待众人收整完毕,护卫将马匹牵至公主身前时,她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三日,奴婢们会想办法隐藏行踪,在庄子上等殿下三日,三日里,万望殿下平安归来。”
九方清没有说不行,她对着华若笑了笑,翻身上马,在黑暗中望着对方,道:“华若,活着来见我。”
说罢,她伸了手下去,问一名护卫要来了弓箭。
她背上箭筒,勒着马掂了掂长弓的分量,兀自轻笑一声,低声自语,“学过几手骑射招式,勉强算是够看。”
说罢,九方清侧首看了看身后整装齐备的一众护卫,扬起马鞭,高声道:“驾——”
马鸣嘶吼,长啸林间,飞鸟群起,禽兽乍惊。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夜间的静谧,潜藏其中暗流涌动的危机由此泄露。
从树林中纷扬钻出的不止各类飞禽走兽,还有不远处的一队来历不明的贼人。
他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在看似慌乱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九方清的身影,继而果真如她所料一般,即刻派了大部分人出来对她紧咬不放。
在两方还有一段距离时,九方清令身后的护卫们分作了几队,一路七弯八拐,最后还跟在九方清身后的,只剩那个跟了安景棋十余载的护卫。
同时因着夜色不清,对方也被迫分作了几队,追在九方清二人身后的,也只余下三五人。
九方清拉紧缰绳躲过一箭,飞驰奔走时弯弓搭箭,扭身放矢,利落地将一人射翻在地。
身侧的那名护卫提着剑于马上为她斩落不少飞射过来的箭矢,九方清借着他的掩护,一边骑着马疾驰而过,一边再次利落地弯弓搭箭击中一人。
护卫眼见这态势,心中觉得将公主平安护送到庄上也并非什么难事。
然而匆忙慌乱间,他没注意到九方清正悄悄御马奔往空旷得一无遮掩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