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九方清扬鞭,一声“驾——”脱口而出,御马快速出了这片林子。
贼人紧随其后,随她钻出树林之后,才见九方清引他来到了河岸边。
此地空旷,贼人手里没了箭,心下暗道不好,他不想这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公主竟会如此难缠,为免生变,他急欲快马追上,准备速战速决,将其了结在此。
他心里这样想,却不料九方清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九方清在河岸飞驰数百米与身后的敌人拉开距离,抽出背上箭筒中所剩无几的箭来,果决向那贼人射去。
她先后射中了那人的左臂与右腿,然而即便伤势如此惨重,竟也没能将那人从马背上射落下来。
那贼人已知形势不好,勒马欲掉转方向离去。
九方清手里只剩下一支箭,眼看那贼人就要转身朝林间而去,她找准时机与角度,射出最后一箭,狠地将那人钉在了树干上!
下一刻,只听他身下的马匹一声长嘶,惊慌失措地朝前跑去。
那贼人没了承托,自身的重力当即将他身上伤口猛然拉扯变形,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急促喘息起来。
九方清见状,驾着马过来,勒紧缰绳后,马匹左右踱了几步,最终停在那人身前。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见九方清过来后也不说话一味只打量自己,他便忍受不住先行张口说道:“是我轻敌了。”
言语间听不出一丝懊悔的意思,九方清嗤然一笑,不置可否。
那贼人狠狠盯了九方清片刻,便立即毅然决然地移开了视线,当即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九方清看见了,终于开了口,哂道:“你接下来该不会是要自尽?”
那人眼神略一飘忽,显然是被九方清说中了的模样。
九方清翻身下马,走到他身前来,拔剑钉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臂,同时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防止他乱吞些什么东西,而后她道:“我才不管你死活,要不要自尽全部都随你,只是在你死前,我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点什么东西。”
疼痛从四肢多重袭来,那人当即便是一声惨叫,九方清充耳不闻,只道:“你若想死得轻松些,最好能听我的话。”
见那人默然不语,九方清等了片刻,仍不见其开口,便点点了头,低声对他说道:“你若不说,那便只能受些苦楚了。”
“我问你,你是谁的人?”
对方闻言,不仅没有张口,反而抬起了双目来凝视着九方清。
黑布覆盖下的脸似乎还在笑。
九方清微眯了眯眼,她被对方的这个反应激怒,抬手握住剑柄,施力令剑在血肉内旋转了一圈。
殷红的血流下来,洇入地面,九方清看他这个反应,便知再如何逼问也难能叫其开口,她不欲在这人身上浪费工夫,“你既已早就做好了死路一条的准备,那便全都随你了。”
说着,她拔出剑来,引得那人一声痛呼。
九方清置若罔闻,不等他做任何反应,立即挥剑抹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溅而出,九方清躲闪不及,脸上被溅上了一缕血丝。
她嫌弃地将其抹掉,仰头望了眼天色,深深叹息一声,心想终于得了些工夫能够略微松懈些许。
九方清在原地站了片刻,寻了个地方将马栓好,继而对着树上那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犯起愁来。
看了一会儿,她决定放过自己,打算稍后再处理这个难题,喘了口气后,九方清走到河岸,将身上的一应物件全部拆卸下来,把背上的长弓和箭筒随手丢在了河边。
随后,她试图将钉在尸体上的箭拔下来,然而折腾片刻后无果,九方清认清了现实,提剑将箭杆斩断,而后尸体便顺势栽倒下来,继而,她将尸体拖到河岸,又翻出一截绳子,搬了块有些分量的石头来,将其绑在尸体上,一齐推入水中。
做完这些,她想了想,将方才丢在河边的弓箭拾起,骑马远行数里后,将其抛在了岸边,一路零零散散地,九方清又丢了几样自己身上的首饰。
九方清觉得如此便差不多了,正欲回身看两眼,却忽而听不远处传来一片嘈杂的马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