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收起笑来,她敛了神色,回视着秦忆远,道:“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的消息是哪里得来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还想知道,这么多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秦忆远闻言,也随之一顿,她默然片刻后,对九方清说:“这个我们待会再说,你的人现在在哪?”
九方清这次沉默良久,回答她说:“这个我不确定,需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秦忆远立刻说:“这个不难,你若想去瞧,现在便能走。”
却不料九方清回她道:“我不能去。”
秦忆远闻言,偏过头来端详她,“你做了什么?”
九方清看着她反问,“你做了什么?”
秦忆远双眸微动,示意她道:“进去说。”
秦忆远带着九方清到了内室,随后吩咐人都下去,再说道:“你将人安排在哪了?”
“……”九方清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好半天后,她才说道,“……安景棋的庄子上。”
“安景棋?”秦忆远乍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安景棋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九方清沉默片刻后如实说道,“京中我能信的人不多。”
“他算一个?”秦忆远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说完后又想了半天,到底也没能想出来这两个人究竟为什么会有关联,于是只得问道,“你与他,有渊源?”
英国公一家当时生变的时候,九方清与安景棋的确还没能有什么关联,秦忆远不知道后来他们之间的事也实属正常,九方清听了,岔开了话题,道:“这个以后再说。”
秦忆远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复问她道:“哪处庄子?你既不能去,那我过去叫几个人过去看看?”
九方清点了头,将地方说了,秦忆远随即叫上来几个人吩咐了,让他们先暗中过去查看。
见事情已然安排妥当,九方清问秦忆远道:“当初是怎么回事?除了你以外,外祖家还有活下来的人吗?”
秦忆远没有回答,反问她道:“京中是怎么说的?”
九方清看她这反应,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知道这意思是除了秦忆远之外再无在世之人了。
九方清默然良久,又问她道:“你不是知道吗?”
秦忆远答道:“遭山匪劫掠对吧?”
九方清闻言,端详了一下她的神情,只一看便知这其中定然有鬼,于是出声问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忆远沉声,“如果那些个山匪是一身暗卫打扮的话,那便姑且算作是遭山匪劫掠罢。”
九方清讶然,“暗卫?”
秦忆远抬眸看向她。
九方清看着她的眼神,便知这断然不会只是猜测,可她却依旧对此感到吃惊,“暗卫?”
秦忆远酝酿了些许时候,开口道:“当初,府内众人一同出京祭奠,车马行至此地山路,竟毫无征兆从林间钻出一伍不明来历之人。”
“周边一片慌乱,随侍护卫抵御不及,我不得已自马车跳下,但因年幼,跑不很远。”
“眼看要在林间被人掳住之时,却忽而从旁跃出一队人马将我解救。”
“后不久我引那队人马去看,然而却见原地只剩府中之人尸身,我无处可去,于是便随他们到了此地。”
九方清听罢,十分震惊,她缓过来后,迟疑道:“你是不是知道此事是谁做的了?”
“不知道,”秦忆远摇头,“后来我查过此事,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九方清闻言,沉吟片刻,想了想后又问道:“那你的身份呢?这里的人知道吗?”
“只有我身边少数人知道,”秦忆远接着说,“当初救我的人是这山寨里的大当家,原是个正经习武之人,寨子里的二当家原是个读书人,因我当时年幼,无处可去又无人可依,他二人便将我收做义女,教我习武读书,就此教养长大。”
“五年前,寨子里有人意图篡权,因此挑起了一番争斗,当时规模不小,不少人亡故。”
“原大当家和二当家两人皆在这场纷乱里逝世,我当时带了几队人马下山办事,在返回途中得知此事,后带人上山将纷争平息,因而做了此处的大当家。”
九方清听完她的讲述后,心中五味杂陈,“苦。”
“我不苦,你苦,那时姑母去了,你在那满是狼豺虎豹的宫里,日子过得分外煎熬吧。”
九方清不置可否,只对她道:“我吃不了亏。”
秦忆远闻言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你的脾气一点也没变,倒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九方清笑了笑。
秦忆远把话岔开,“不说这个,你方才,为什么说你不能去看?”
“看什么?”
“你的人手。”
九方清斟酌片刻,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两日前出去,可在山下林间见到了尸首?”
秦忆远一点头,“……见到了。”
顿了片刻后,她补充道:“不仅见到了,还觉得那些尸首的装束分外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