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和秦忆远骑马在前,又是离着身后诸人有一段距离,秦忆远偏头看了眼九方清的神色,继而道:“这样一群人太显眼了。”
九方清一副其奈我何的架势,满不在乎,“那又如何?”
秦忆远叹了一口气,复又将头扭了回去,“还是分头走吧,也免得太引人注目了。”
九方清偏头去看她。
秦忆远便道:“我叫他们分成几队,吩咐人分别带领着,走不同的路,也便于隐藏一些。”
九方清没有异议,“你吩咐就是。”
秦忆远闻言复又看了她一眼,随即勒了缰绳掉头往后走去了,她没费多少工夫便将众人尽数安排好后叫他们分头离开了,最后还在原路上走着的,只剩下九方清,秦忆远,华若,空谷,加上老三与老九,以及五匹马和一辆车。
还有一名刚出世没多久的婴儿,一行七人。
至此,队伍一下子缩减了不少,秦忆远从后重新走过来,九方清往她身后看,看着华若臂弯里正酣睡的婴孩,那是一名女婴。
九方清看了片刻,道:“这孩子哭声都弱了,还是要让她先吃饱些。”
秦忆远应了一声,而后又过了些许时候,她见九方清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道:“你打算如何去?”
“骑马去。”
秦忆远:“……”
十分耳熟,从前似乎听此人说过。
“你不是死了吗?你如何去?难不成你等到了平川,告诉他们说安合公主在此,重新被他们当成一个活靶子吗?”
神游的安合公主思绪回笼,道:“是不能直接说安合公主在此。”
她斟酌了片刻,随后道:“那直接说英国公唯一血脉在此,你意下如何?”
秦忆远听她斟酌的那片刻,还真以为这人是在仔细思索,然而却不想她“仔细思索”一番后,竟从那张嘴里吐出了如此惊人的言论。
秦忆远无言以对,如实给出了自己的客观评判,说道:“……我觉得不如何。”
说罢犹嫌不足,继而补充道:“……这是在找死。”
“……与直接说安合公主在此无异。”
九方清听罢笑了几声,终于正经说了几句话,“路上半个多月的行程,有的是时日好好想,等到了再说不迟。”
秦忆远不置可否。
两相沉默片刻,九方清开口说道:“他们似乎并不悲痛。”
“他们?”秦忆远道,“你是想说我吧。”
九方清没有反驳,“伤心,但并不悲痛。”
“你知道的,我之前告诉过你,五年前,这个寨子上有过内斗,死伤不少人。”
九方清颔首,“我知道。”
她并未作出其他反应,也不曾说别的话,似乎是在无声地告诉对方这并不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忆远见她沉默,复又瞧了她一眼,继而将视线移回前方,“在我做大当家之前,这个寨子上死人是十分常见的事,死不少人已亦然。”
九方清起先没说什么,沉默良久,直至身后依稀传来几声交谈,她才说道:“……这不是你心里的那个理由。”
秦忆远默然。
九方清话锋一转,“你因何不让他们管你叫作大当家了?”
秦忆远依旧没有作声。
后方的交谈声愈发清晰,老九嘴里喊着“大当家的”过来,然而这称呼方才说出一半便被老三制止住了,老九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又急忙改口,语气听上去有些为难,“哦哦哦,小姐,华若姑娘不会骑马,还有孩子,这……”
秦忆远知道,所以留了一辆车出来,她匆忙却又很分明地看了九方清一眼,算作是给方才她问的那个问题的回应,随即勒停了马,对老三与老九说道:“拿两匹马套一辆车,你们两个会驾车的吧?”
老三与老九点了头听吩咐去做了,华若抱着孩子坐进车里,他们两个人就一齐坐在外面,三个人复又有说有笑起来,不多时,空谷也骑着马过来与他们并排走着,四个人倒十分有话可说。
秦忆远见他们将事情处理好,又回过头来走去九方清身边,九方清见她过来,说道:“方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秦忆远沉默不语,显然是并不打算开口将其说出来。
于是九方清便毫无征兆地,打了秦忆远一个措手不及,她道:“是因为儿时在此地遇到的那幅景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