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见状,急忙解释说:“然而元大人说他可以确定安合公主此前一直待在那处。”
九方颢无论如何也不能算作是一个从容泰然的人物,沉着不足,浮躁有余,虽他算不得说是喜怒无常,然而终究并不稳重。
眼下他听了手下说出这话后,恼怒霎时又减下去几分,对他吩咐道:“接着说。”
“现下永安王世子定然已是得到消息,想必他不久之后便会上山查探,届时,殿下只单等着看他的反应就是。”
九方颢听了之后,少见地一句话没说,他心想安景棋才不久前派出去的那两个奴才现下已然是被他手下的一帮蠢材给跟丢了!
这厢被跟丢了的九方颢口中所说的“安景棋的那两个奴才”里面其中有一个是假的。
安景棋是乔装改扮的一把好手。
此前他曾乔装成过一名小厮并跟着嘉宁公主入宫看望过正在禁足之中的九方清。
眼下他乔装成了自己一名属下,准备去对生死不明的九方清一探究竟。
度凇看了看马上身着越霜装束的安景棋,低声请示他的意思,“世子?”
安景棋立时出声,“住口。”
“是。”
度凇意识到自己唤错了称呼,颔首认错,“安合殿下她……”
九方清没死。
安景棋清楚这一点,也只能清楚这一点。故而与其说他是准备上山一探究竟,倒不如说他是预备着去给九方清收拾残局。
如果说九方清留下了告知他来龙去脉的残局的话。
“……”
安景棋听到了度凇的话,也听出了对方言语间的担忧。
但他并未回答。
从上山途中到下山回府路上,安景棋只开口说了一句话,是在那处已烧得不成样子的寨子处说的,他道:“收拾好。”
那厢九方颢和元庭还苦苦等着来看安景棋的反应去定九方清的生死,却殊不知这人回来以后居然径自将自己闷头关在了永安王府内,茶饭不思不说,还一连多日闭门不出。
永安王夫妇二人如何劝他也是无用,安景棋终日沉默不语,见了谁都一言不发,一直熬到后面的几天,他甚至连人也不愿再见了。
这反应落在旁人的眼里,就是安景棋失意至极,日夜沮丧,万念俱灰,黯然神伤。
事实上也并没有与之相差多少。
度凇与越霜时不时就进他的房内查看,每次来都总是见他失魂落魄,于是这二人也总是时常试图宽解他,对他说安合公主或许无恙也说不定。
然而安景棋每次都在甫一听到安合两个字时将他二人的话打断,要么就是岔开话头,要么就是问他们是否已全然将自己嘱咐的事情料理妥当了。
终有一次,安景棋对他们直言道:“安合已经死了。”
这话是在越霜跟前说出来的,越霜听后,心霎时猛地一沉,随即便跪在了地上,抬眼去看安景棋的神色。
安景棋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他叹了一口气,似是疲倦至极,对越霜道:“你只记住这一点,往后便休要再提起此事。”
越霜应声称是后退了出去,他随后找到了度凇,并对他讲述了经过,然而后者似乎却并未感到意外,只对他说自己知道了。
越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闪身拦住了转身要走的度凇,问他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度凇就问哪日。
“你同世子一并上山查看那日,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与世子又究竟在山上见到了什么?”
度凇含糊了两句,说自己还有世子交代的事没办,说完便急着要走。
越霜拦着他不让,“还有这个,世子交代你去做何事?与世子说的他嘱咐的那件事是不是同一件?”
度凇横竖一打量,觉得越霜今日是铁了心了一定要知道此事不可,于是朝外往左右观望了两眼,他见四下无人,眼疾手快地将越霜扯进了屋内里面一些的地方,又将门窗悉数掩住,才道:“在山上没有见到什么,无非也就是只有尸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