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九方清依言下车,“可已有药方了?”
秦忆远摇头,“没有。”
九方清皱眉颔了下首,思忖片刻后,往不远处正在鼓捣吃食的华若与空谷那边看了两眼,而后对她们道:“你们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现下起除了晏儿不要靠近任何人,也不要让其他任何人接近晏儿。”
华若与空谷听了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要干什么,眼见九方清已经朝那生人那边走去了,秦忆远很快地吩咐她们说:“另外,制一些面巾出来,覆在面上,至于为何,等稍后回来告诉你们。”
秦忆远说完,很快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九方清,两人走到那边三人跟前,给老三与老九使了个眼色。
老三见状,即刻便领会了她二人的意思,顺势张口又向那生人多打听了几句。
起初九方清与秦忆远并不觉得有哪里可疑,直到听到那人说近来城中有一伙人刚从与猊北的互市上回来时,她们二人终于提高警惕,谨慎了起来。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九方清出声又问了那人两句话,听罢,二人心中越发觉得此事有异,待商议过后,她们决定入城看看。
眼下如何进去,便成了一个难题。
九方清想着,看了眼前的那人一眼。
如若城中果真如此人所言时疫异常凶猛,那想必官府的管控也当十分严格,特别是对于人员流出,既如此,那这人又是如何出来的?
如果能知道他是如何出来的,或许能找到一个入城的办法。
九方清说做就做,她当即问那人道:“敢问足下,出城何为?”
那人闻言,苦笑一声,“在下原本是为出城探亲,今日返回城中,不料城门已关,又从守城的大人们口中得知此事,无奈只能原路折返,这不恰巧遇到你们,怕你们一行人路上耽误工夫,于是特来告知。”
九方清一见他那苦笑便已知没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将其打发走,便听身旁秦忆远出声问道:“足下可知城中时疫于何时发生?”
九方清听了她的话,如梦初醒般骤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双眸,转头看向了身旁秦忆远的侧脸。
遗憾的是,那人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
秦忆远闻言点了下头,转而道:“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再问一句?”
对方听了这话,恨不能当即就要挺起胸脯来拍,毫不犹豫回答道:“姑娘要问什么只管问便是了,在下定然知无不言。”
九方清看着这人豪气的样子,心想肯定是老三那圆滑的做派又起了作用,将这人哄得只觉得与他们相见恨晚一般。
秦忆远道:“敢问足下,离城探亲已有多少时日?”
那人依言回忆起来,嘴里嘟囔着数着日子,最后说:“已半月有余。”
半月有余。
九方清与秦忆远再次四目相对,她们彼此心照不宣,半月前,正是九方清摆脱那伙黑衣贼人的追杀,去到山上寨子中的时候。
九方清神色微动,望了一眼远处的那座城。
看来此地还非去不可了。
秦忆远沉吟片刻,复又问那人道:“足下离城时,城中是否完全没有感染时疫的迹象?”
“当是不曾,”那人不怎么确定,“至少我不曾见过有人染疾。”
秦忆远听罢,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称了声谢,说自己还有事,拉过九方清走了。
那厢老三还正靠在老九身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抬着头无聊地赏云。
他见这边两人一下冷不丁地都走了,便又立刻反应迅速地将嘴里的那根草呸掉,凑上前去与那人胡乱闲扯了两句。
他嘴上油腔滑调的功夫厉害,没过多久便不费多少工夫地将其打发走了。
打发走那人后,老三拉着老九跑到九方清与秦忆远跟前,问她们有什么打算。
秦忆远面无表情,说她与九方清要进城一趟。
老三一听便炸开了,连声吵吵着说城里有时疫,不安全,让她们三思。
九方清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袱,正忙着翻检着什么东西,没空搭理他。
秦忆远在一边看着,被老三嚷嚷得一个头两个大,伸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拳,让他小点声。
老三于是便小声了,然而依旧啰嗦着唠叨说让她们别去,一切等到了平川再说。
他不知道猊北千日霜那回事,九方清秦忆远二人为了他们的安危也不愿多说,他不知道此事,自然也便不知她们为何一定要进城一趟。
依那人所言,他离城之前,城中刚来了一伙从猊北互市上回来的人,之后不多时,城中便突发时疫,而时疫爆发的那几日,正是九方清被人追杀未果的那几日。
如此巧合。
九方清从不信这种可疑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