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忆远指望不上她,无奈,“贿赂守城官兵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九方清对这个方案颇为不满,“何必浪费那个银子?”
秦忆远:“……”
九方清仍不作罢,“你钱多得没处使了?”
“……”秦忆远很想与其仔细再行商酌计议,然而还未及她开口,那厢九方清已然驾马行远了。
此处距城内还有些距离,秦忆远抬眸看了眼天色,若路上行得慢些,抵达之时估计能够完全入夜。
披着夜色,也好为九方清的那伟计做些遮掩。
秦忆远跟上了九方清,问她:“你计划从哪溜进去?”
“暂且不知。”
秦忆远:“……”
秦忆远于是换了个问题,“那入城之后你什么打算?”
九方清极为干脆利落,“毫无头绪。”
秦忆远:“……”
秦忆远好半天没说话,不久,她深吸一口气,已然是做好了这个问题也没有着落的打算,开口问道:“那你到了城门之下,预备做些什么?”
这次的问题在九方清这里终于出人意料的有了着落,她回道:“守株待兔。”
秦忆远起初还没太明白她说的守株待兔是什么意思,直到二人快到了城门楼下,秦忆远问她说她等的兔子在哪时,她才终于见识到了一个在土匪山贼窝里面待过的人身上应有的品质。
九方清合该比秦忆远更适合当个土匪头子才对。
此人干起杀人越货、打劫放火的勾当来简直是得心应手,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般的契合自在。
“别急啊,”九方清听到秦忆远如此关心她的兔子,内心颇为快慰,“守株待兔这四个字里,不是还有个“待”字吗?”
秦忆远闻言,很快又做好了需要等到天亮的打算。
然而九方清身上那种名为耐心的品质却十分稀缺,她在离城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翻身下马,找个棵树将其拴好,边对秦忆远示意了一下,边对她说道:“来。”
秦忆远还骑在马上,她偏头看着不远处九方清那副不知在葫芦里卖些什么药的模样,半信半疑地落地将马匹安置好后随其一同去了。
此地未至陵州,不过一座小城,规模不大,并未修建护城河,城防也并不十分严密,许多漏洞可寻,许多空子可钻,靠近也便因此便宜许多。
于是九方清趁着月黑风高,带着秦忆远悄无声息地到了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对她说:“你要找的兔子马上来了,安心静候便是。”
秦忆远一听,竟然反常地燃起了些兴致,她朝四下环顾一周,笑了一声,道:“你要打赌吗?”
九方清神情有些意外,片刻后也笑了一声,道:“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秦忆远说着,后撤几步后仰起头望了眼城墙之上,接着又走回来,对九方清说,“你赌上面还是下面?”
九方清没选,反而先行问道:“我若赢了,你当如何?”
“你想如何?”
九方清思忖片刻,“我若赢了,你将你这些查到的当年猊北一站的线索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我。”
秦忆远默然少时,“……我已然全然同你讲述了。”
“我说的是你没告诉我的那些。”
秦忆远不置可否,沉吟须臾过后,“……若是我赢了呢?”
九方清便学着她方才的话问:“你想如何?”
秦忆远不假思索,“将你心中的计划事无巨细地悉数告知于我。”
“……我心中没有计划。”
“我说的是你有的那些。”
九方清偏开头叹了一口气。
两相沉默不久,九方清道:“你不要卷进来。”
秦忆远反问她:“那你又因何要卷进当年那件事里去?”
“……”九方清轻声道,“我本在其中。”
秦忆远立刻接道:“我亦然。”
周遭又是一阵寂静,九方清率先打破沉默岔开了那个话头,对秦忆远道:“你还是快些选吧。”
秦忆远头都没抬,手也没往上指,心思明显完全没在此处,情绪看上去也颇为不佳,只皱眉道:“城墙上。”
九方清听罢,缓缓抬起了头,沉声慢然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也要选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