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道:“不是。”
秦忆远的佩剑还在手中提着,闻言立刻道:“说谎。”
“二位不妨先听我说完,”孙七笑了一下,“但他们的确听命于我。”
九方清继续问他道:“谁人派你过来的?”
孙七爽快道:“我主子。”
九方清道:“派你来做什么?”
孙七道:“接应。”
“接应何人。”
“当是二位。”
九方清顿了片刻,未几,偏过头低哂了一声,他主子还真能算得上是个人物,不仅能知道城中流行之症并非时疫,还能如此准确地料算到她二人会在今夜前来此地,甚至连她们的计划都能推测得大差不差。
九方清想完,继而又转过头来问孙七,“你主子是何方神圣?”
“无从告知。”
九方清原本也没打算去仔细地了解此人,掸了掸衣袖,无所谓道:“那便罢了,我们要进去,劝你别挡路。”
“看阁下这话说的,我自然不会挡路,我本是来接应二位的,又如何会挡路?”
九方清不太能耐得住性子了,“眼下接应到了,你便快些离开,我们有正事要做。”
孙七听罢,流里流气地轻笑了笑,“二位见谅,只怕你们的正事暂且需要搁置一些时候了。”
九方清看着他没作声,秦忆远出声问道:“何意?”
“我得将二位接应到我主子跟前。”
九方清:“……”
秦忆远不仅一句话没说,连稍事停顿的工夫也没等,似乎她并不十分在意,也并不十分上心。
将随身的东西收整好后,秦忆远沿着那条绳索三下五除二翻上了城墙。
翻过去之后,她矮下身,对九方清示意了一下,后者见状,也紧随其后地立即翻越了上去。
孙七殿后,他的身手可谓身手十分矫健,与此前费力翻爬及抱紧了绳子吊着滑落下来的笨拙样子大相径庭,也真是难为他,竟能将那蠢笨之相演出十分来。
孙七翻上来的时候,九方清上下打量了这个熟练工两眼,随后看着他娴熟地将工具规整好,准备落地。
秦忆远在孙七要下去的前一瞬将其拦住,提前把短刃抽出来咬在嘴中,自己率先一步沿绳子降了下去。
依旧是九方清紧随其后,孙七殿后,然而这次九方清甫一落地,便被秦忆远拽着拉到了一边。
九方清心中第一反应,是此处有诈。
然而秦忆远的姿态却并没有显得太过紧张,九方清正在疑惑,却忽而被无意中的一眼猝不及防地击中了。
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九方清看到了地上血淋淋的尸身。
一具挨一具一具摞一具的、被开膛破肚销毁面容的、血肉模糊的尸身。
九方清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低声道了一句,“什么东西?”
秦忆远直截了当,“尸首。”
九方清闻言偏头看了秦忆远一眼,深感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我的双目尚且未盲。”
她说这话时,孙七恰好落了地,他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身,问:“谁眼瞎?”
二人没人搭理他,他也不觉得自讨没趣,正转身欲走,忽而发现身前的两人没一个要动作的意思。
眼神也分外怪异。
所以孙七在原地立着朝左朝右先后看了两眼,只因他站的地方刚好是在那群尸身的正前方,故而没能看出什么,于是他又张口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九方清与秦忆远依旧没理会他,非但没有理会,秦忆远反而还从腰间拔出了剑来。
孙七没太明白她们的意图,一边将手伸到了身后似乎准备要拿随身的武器,一边警惕问道:“什么意思?”
九方清对他扬了扬头,“看你身后。”
孙七转身去看的时候,方才回过头,便立刻警觉地朝远处某个方向丢出了一只镖去,“什么人!”
九方清与秦忆远见状,当即走上前去,二人在离孙七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驻了足,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