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稚立刻回过神,倾身关切道:“师兄可是累了?要不要歇息?”
“无妨,只是有些乏。”徐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点因回忆而产生的遥远雾气已经散去,又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倒是劳烦师妹陪我坐了这许久。”
“师兄别总说客气话。”南稚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徐久点了点头,在她转身欲走时,忽然低声唤道:“师妹。”
南稚回头。
只见他靠在枕上,脸色在午后光线里依旧没什么血色,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切:“明日若得空……可否带些关于山川地理的新书来?躺久了,倒想听听别处的山水是何模样。”
“好。”南稚立刻应下,心中那点沉郁被这小小的请求冲淡了些,“我回去就找。”
走出西厢,廊下药草气息扑面而来。南稚回头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心中思绪翻涌。
她未曾想徐师兄竟是这般命苦之人,即便这般命苦亦从不言弃,甚至还养成了这般乐善好施的好性子。
正是自己家中之事久成遗憾,方才会帮助一面之缘的她,为她敛骨立冢吧。
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
“师姐?”
南稚不解抬头,方才尔槐问她与徐师兄相处如何。
她如实回答完,还想与师姐说说这徐师兄,便见师姐笑眯眯地说着这两日日子不错,让她择一日做拜师礼。
可那日不是说待徐师兄伤愈再言此事,为何突然提起?而且,此事通常不是有师长定下,告知弟子便是吗?
似看出了南稚的疑问,尔槐面不改色答道::“此事一拖再拖总归不美。师妹正式拜师是我连横之事,徐师弟乃天机弟子本就挨不着。”
“师父便叫我与你提提此事,选个合小师妹心意的日子,趁早办了。”
南稚乖巧地点点头。师姐说的也是,徐师兄是天机弟子本就不关他事。而且人至今都还未办过拜师礼,若特意邀他参礼,岂不是去戳人心窝子吗。
见南稚点头,尔槐快意地笑了笑。她撸着南稚脑袋,感受着底下头在掌心蹭了蹭,又将笑意敛了下去,连目光都变得有些哀怨。
南稚瞧不见头顶尔槐的眼神,她思索着今日答应徐师兄的事,想着拜师自己亦需做准备便觉得后日不错。
“师姐,后日如何?”
尔槐的手顿了顿,她从南稚的头顶移开坐在她的身侧,“自然,小师妹喜欢的都是好的。”某些人除外。
得到尔槐的回应,南稚抱着她的胳膊对她粲然一笑。
本想再说些甜腻的话,南稚忽的想起什么,“师姐,我们这儿可有什么山川地理的藏书?”
尔槐闻言唇角笑意一顿,很快她又恢复自然。她点点头,起身走向身后书架,开始翻找起来。
“可是徐师弟要的?”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南稚跟在尔槐身后起身,听着这话她自然回道:“徐师兄似乎甚爱这山川地理,他平日躺着无趣便让我替他寻些此类书籍。”
尔槐闻言眉梢一挑,“他主动的?”
南稚不解:“是徐师兄主动的,怎……”
南稚话还没说完,尔槐便捧着一怀书转向她,南稚连忙从尔槐身上将书接过。
尔槐空着手又撸了撸南稚的狗头,“这些可够了?”
南稚瞧了瞧怀中的一沓,约莫二十余本书册连道“够了,够了!”
“够了便好,想来这些也够徐师弟看去了。”
“对了师妹,”尔槐停顿片刻,见南稚不解看向自己,她笑意盈盈道:“待正式入门后,你将由师父亲自教导。若今日去瞧徐师弟,你便与他说声。”
“日后,恐是不得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