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的脚步顿住了。姓邓的保安?那个在她掉进池塘那晚,据说在保安室呼呼大睡的老邓?去世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些突兀,有些唏嘘,也有些感伤。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老邓没有睡着呢?
如果他尽职地守着岗位,听到了她的呼救,或者在她落水前就发现了异常,及时制止或救助……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跌进那个干涸的池塘?不会碰到池底那具身躯?不会惊醒叶子?不会被迫接受那份关于“气”的交易?不会卷入这些光怪陆离、让她日夜不安的事件里?
她的人生轨迹,会不会就从那个夜晚开始,彻底走向另一个平静而普通的岔路?没有鬼,没有什么所谓的线,没有挖坟,没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纠缠?
这个假设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姜星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感到一阵恶寒。
一个生命的消逝,竟让她如此清晰地回溯到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并产生这样近乎“埋怨”的假设。这念头让她羞愧,却又无法克制。
她默默走回座位,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摊开,目光却无法聚焦在字句上。
老邓死了。一个可能改变了她命运轨迹的、微不足道的因素,消失了。
而她的命运,已经被那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滑向了未知的、非人的深处。
高考近在眼前,像是最后一段可以假装正常的时光。而高考之后呢?自己说过,等考完,“想怎么吸都行”。还有叶子寻找的,那些散落的旧物。
一切,都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姜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根部光滑的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缠着世界上最沉重的东西。
窗外的野花开得喧嚣而绝望,如同他们正在经历的、最后的高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