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东方菡选择绕路走。
她实在是不愿再遇熙贵妃,上次在掖庭宫被罚就是因为意外撞见了熙贵妃。
东方菡一手提着一个大灯笼,穿过小路朝修书院方向走去。
“呜呜呜……”
像是有什么人在哭。
东方菡放缓脚步,她仔细听了听,大概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哭。
这皇宫之中的小孩子,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东方菡并不愿掺合进其他人的是是非非之中。
“呜呜,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说我?”
那个哭声越发凄惨,几乎要背过气去。
即便是豪门世家的子弟,也不能任由他哭晕过去,无人管。
东方菡停下脚步,沿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那声音刚好就在一块景观石之后,东方菡藏在另一侧悄悄靠近。
“呜呜,我只是没有威严,但是什么叫威严啊?”
这又是哪家的小孩?东方菡仔细听了听。
“呜呜,打骂宫人就是威严吗?可是,可是,我,我做不出来啊!”
那哭声的越来越大、越来越伤感,哽噎到有些岔气。
“威严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不是动手打骂就是威严。”东方菡藏在石头后说道。
“谁?谁在那?休敢对本皇子无理。”
东方菡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她提着两个灯笼,看见那侧哭成小花猫的九皇子,惊讶半分。
是那个刚才还逍遥跋扈,一副熊孩子模样的姜朝,怎么现在独自一人蹲在石头下哭泣。
“见过九皇子殿下,途径此处叨扰了殿下,若是无事,婢女便自行退下。”东方菡欠身道。
姜朝抹了一把脸,叫道:“站住!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犹豫。
东方菡回身道:“婢女只是随口一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殿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叫威严?娘一直叫我要有威严感,但是我真的不懂,娘打骂宫人,宫人们都怕她,可是,我怎么也学不来。”姜朝低着头,视线看向一侧,睫毛上仍挂着泪珠。
这一听便知是熙贵妃望子成龙心切,想让儿子多一些帝王之相,好让他们母子在皇上心中多一些分量。
况且太子之位仍空悬着,皇后膝下没有子嗣,熙贵妃又备受盛宠,唯一有些竞争力的就属九皇子。
只是九皇子尚且年少,没有帝王威严之相,恐难镇得住那些对权力虎视眈眈的臣子们。
东方菡道:“婢女不才,只知道威严是经年累月沉淀而成的,由自身学识、阅历、胆识等孕育。”
“啊,听不懂,好麻烦。”姜朝跺着脚恼火道。
东方菡耐心解释道:“殿下还小自是还不曾理解,若是殿下一心向学,终有一日自会懂得其间道理。”
姜朝叹口气,突然大声道:“今日之事只许你我二人知道,不可传于他人,知道了吗?”
东方菡道:“是,婢女这就将此事遗忘干净。”
“等一下,倒不是让你忘了,只是不外传就好。”姜朝掐着腰,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开。
东方菡摇摇头,若是自己没有这多余的怜悯之心就好了,倒也不会总是给自己多找麻烦。
将修书院门前的大灯笼挂好后,看着徒增些许喜气的修书院,大家都欣喜地笑了。
这是自从前太子意外离去之后,宫中众人唯一一次感到欣喜的时刻。
原本的阴郁感被一扫而空。
东方菡在这修书院接连看了好几天的古籍,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修书院主管为皇后修注古籍的女官将东方菡叫了过去。
温巧君放下手中的笔墨,向东方菡道:“我看你整理的书目都很规整、有秩,字迹清秀,学习能力还不错,你就先过来这边,帮着抄写书目,顺便跟着几位姐姐学习一下。”
这是从初入修书院的新人馆,被调派到中心书院打下手去了。
是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东方菡道:“多谢温大人赏识。”
温巧君点点头,重新拿起笔墨,随口道:“回去收拾一下,今日就到这边来吧。”
“好,婢女先告退。”
东方菡离开温巧君那边,开心地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没白费她多日以来的努力。
即便东方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但是在多次翻找的过程中,她手中的古籍都几乎快要被翻坏了。
那些文字东方菡早已烂熟于心,相比于查找书目,问她,可能要更快一些。
东方菡将在新人馆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好,新人馆里面的宫人听到东方菡要被调去中心书院,纷纷前来贺喜。
“菡儿姐姐好厉害,竟然被温大人看中。”
“哇,不愧是菡儿姐姐!”
“我就说吧,菡儿姐姐一定是我们之中最先离开这新人馆的,她可是每日都最后一个离去、最先坐到这里的人。”
“我要是能有菡儿姐姐一半努力,我也不用整日都被批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