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贵妃听出了皇后话中的那层含义,笑着道:“自是寻常先生,倒是不太常见他人,皇后若是想要拜访,臣妾自可帮忙询问一二。”
她的意思是皇后这个处境的人,那先生是可见可不见的,说到底还是熙贵妃一句话的事情。
“那倒不必了,若是将老先生抬入宫中,许是多有不便。”皇后看向老太师的方向,笑着谢绝道。
宴席的末尾,也是本次的宴会布置的目的。
待皇上酒过三巡,多了几个国公、郡王上前劝导皇上早点考虑太子人选。
“陛下,臣看九皇子天资聪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有心培养,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郡王说得对,自从皇上失去太子,便像是少了左膀右臂一般,处处不如从前,何不早日培养?”
“有道理,有人为皇上分忧,反倒是省了不少力气,陛下也可安心修养,慢慢恢复国力,抵御西南旱情。”
一提到西南旱情,皇上倒是真的动了些心。
过去此事一向都是由前太子处理,太子离去后有一阵无人管理,到了皇上手中时早就成了一片烂摊子,很是头痛。
几位倒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与之前的群臣逼宫不同。
之前的臣子上奏都是些十分古板的语句,像是将三纲五常列了一大堆,叫皇上看地头痛的。或是写了一堆歌颂某朝某代太子如何如何,但愣是不提半句当前形势的。这些还不算,那个将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大道理搬出来,在奏折上与皇上辩论了一个月的大臣,差一点就被皇上在凛冬时节流放北境。
被那些人烦够了的皇上,听到两句好话,再加上酒意,以及想起先皇时期自己的不易,倒是认真思考起来。
皇后见状,只问了一句:“陛下难道真的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坐到太子府那把冰凉的椅子上吗?”
皇上顷刻如酒后清醒,他想起曾经在太子府内的隐忍、谨慎和厮杀,他还没有冷漠到将姜朝也推上那个位子。
皇后接着问道:“陛下不会是忘了,从不敢在您膝下承欢,已故的太子吧?”
老太师责问道:“皇后此时提及太子,难道是想要揭陛下的伤疤不成?”
皇后向老太师道:“太子是陛下的儿子,也是本宫的儿子,是本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在座的各位难道要比本宫还懂太子的处境吗?”
姜朝被这声争论吓到不敢动筷子,默默将手中的碗筷放在桌前。
皇上见熙贵妃和姜朝有些受到受到惊吓的样子,便打断道:“都闭嘴,休要再提及此事。”
老太师不再说什么,坐回到座椅上。
皇后端起一旁的蜜饯尝了一口。
“太子的人选日后再议,朝儿虽然有远超同龄人的才华,但是奈何年纪尚小,难担太子重任。叫他一人独住太子府,寡人也舍不得。”
熙贵妃听闻此言,立即想要开口说她可以陪同姜朝,却被皇上挥手止住了。
皇上接着道:“寡人还健壮的很,几十年还等得了,先将朝儿培养长大也不迟。今日宴席很是助兴,寡人累了,先回去歇息,各位可自行离去。”
皇上宣布宴会结束,他叫苏公公摆驾回宫。
皇后向熙贵妃道:“恭喜朝儿学有所成,愿再接再厉,本宫就先带着修书院的人离开了。”
这宴席结束,熙贵妃自然不能再将修书院的众人扣留,只好咬着牙道:“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东方菡见熙贵妃放人,刚想和大家分享,不料苑儿不知何时从身后走过来,朝东方菡头顶扔了一团破布。
苑儿感叹道:“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你,真是不凑巧。”
东方菡刚要怼回去,就看到远处的柱子后闪过一个身影,身形和那日在掖庭宫内毁坏她和张夫人食盒的身影相似。
看穿着,正是慧明宫内公公的装扮。
东方菡把头顶的破布取下,问道:“那日的毒,不会是苑儿姐姐下的吧?”
苑儿不屑道:“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可想不出来,倒是有人提醒。”
东方菡脸色剧变,没想到是苑儿做的。
可是他们只有在掖庭宫内的交情,即便是极度之情,有必要如此仇恨吗?
苑儿一步步靠近东方菡,她的脚步中似乎中藏着一把刀。
东方菡刚要起身闪躲,皇后身边的慧儿便站在众人面前。
见到慧儿出现,苑儿停住脚步,退到了后面。
慧儿向修书院众人道:“今日辛苦大家,可以回去好生休整了。”
众人丢下手中的布,安静且秩序井然地跟了上去。
救一次可以,救两次是命好,救三次是运气,难道真的还能有四次、五次、六次不成?
慧儿不可能一直出现得这么凑巧,只要有一次机会,只需一次,她苑儿就可以要了东方菡的性命,以解心头之恨。